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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鋮看到鶴道人走來，看著慢慢閉上眼睛的朱芩，心里暗嘆一聲，又趕緊抱著朱芩到了鶴道人身前。

“園主，應該無妨，是五臟受到了沖擊力。”

王鋮將朱芩交到了鶴道人懷中，按照自己的判斷進行了說明。

鶴道人神色嚴肅，點了點頭，就這么抱著朱芩，突然冷然道：“不止眾位有門人隕落在此戰中，老夫的女兒也差點為此殞命。不報仇，何以安心？三天后，發兵南松派，為兄弟們報仇！”

“報仇，報仇！”

祭天臺上，眾人同仇敵愾，充滿了狂熱感，近萬人真正擰成了一股繩，再無人去追究此戰的真正意義。

站在人群中，看著這突然冒出的狂熱，王鋮突然感到一陣陣冷意，這樣的鶴道人讓他十分害怕。不會這一切都是他故意為之吧？

如果真是如此，如此多尸骨，他能心安理得？

“王鋮，不要對這樣的強者散發出如此質疑，他會察覺到的。你即使不狂熱支持也不要反對。你要知道，一個梟雄，真正要做一件事情，總會不擇手段的。

這一路走來，你的心已經漸漸硬了起來，但面對尸山骨海，還是沒能完全接受。不過我勸你想一想你的孩子，你的妻子，還有死而復生的小皮，他們又何曾的罪過誰？為什么要受這種苦難？

還有被困在鬼哭草原的月瀆等人，誰又替他們鳴不平呢？

這世上的人其實就像韭菜一樣，一茬又一茬，你不去收割，自然有天道去收割，不必過度憐憫。不然你以為你境界提升時為什么會有天劫出現？人的壽命又為什么會有上限？人間又為什么有如此多的恩怨情仇？”

蠶實時勸解其王鋮來，讓其心情漸漸恢復了正常，再看這滿地尸骨時，沒有了之前的同情心。

但后來蠶越說越離奇，最后居然說到了人的壽命上限之上，他的說法王鋮聞所未聞。

王鋮其實也思索過這個問題，但不得其解：

“境界提升時為什么會有天劫？人為什么會有壽命上限？聽你的意思，難道是因為天道有情，在收割人的壽命？可天道要這些做什么？它不是只是一段無意識的印記嗎？”

蠶聞言冷笑一聲：“你聽誰說天道只是一段無意識的印記？每一界都是一個獨立的時空體，它們有屬于自己的獨特印記，會自發的維護本界的運轉和擴張。

天道從來都不是無意識的，對于生命來說，它是極端自私的。它甚至有能力將你們的壽命提升至三百年，但它不會如此做的。就好像你們人類種的莊稼，如果都是十年才成熟一次，你們是不是都要被餓死？

但從某個角度上，它又是無私的，因為它賦予了你們生命，你們才能存活下去?？茨闳绾卫斫饬恕！?

王鋮心里有些發涼，皺了皺眉：“所有的生命居然都是天道種植的莊稼？到了點就會收割我們，就像我們收割成熟的稻田小麥一般，化作自己的糧食？你確定如此？”

王鋮實在沒辦法接受事情的真相是這樣的。在他心目中，等自己老死的那一天，自己還想著來生與喜歡的人再在一起，即使不能在一起，最起碼也有了自己的傳承者，活了精彩的一世，也不枉此生了。

卻不想如此期望的事實卻與自己的愿望大相徑庭，自己死后根本不可能再有來生，甚至將成為他人的食物，連今生都是活在一個天大的笑話中，此情此景，讓人情何以堪？

“雖然這樣說可能令你很不舒服，但事實就是如此。未成神之前，你們都是必須依附于天地的小時空，等你成了神，才能真正脫離天道的制約，可天道之上是否還有更高的制約，連我也不知道?！?

眼看王鋮不再悲天憫人，蠶適可而止，不再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