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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慢慢暗下來,夕陽勾起最后一絲余暉的時候,暮寒拎起空了的酒壇,再看看早已趴倒在石桌上的三人,微微有些苦澀地彎起唇角。
現在,就連鳳棲梧桐,都不能讓他好好醉一場了么?
從懷中摸出一只短小的竹笛,吹出幾聲尖銳的高音,隨后從桌下的竹簍里拎出一只酒葫蘆,轉身向著竹林行去。
不多時,管家白叔帶了幾個保安服飾的人上來,將醉倒的人抬了下去。
臨走前,白叔回眸望著傳來幽幽琴聲的竹林,微微嘆了口氣。
竹林深處,掛著盞盞明亮的燈籠,最粗的一枝翠竹前,有一個小小的豎著精致玉碑的墳包。
玉碑頂部是一個微微歪著頭的貓兒雕像,雖有些粗糙,卻看得出幾分□□。而碑身上,只有晞染兩個字,字體筆鋒凌厲,收尾處又極柔婉,兩種迥異的風格,卻又詭異地融合在一起,顯然是出自一人之手。
暮寒盤膝坐在碑前,腰上懸著酒葫蘆,懷中是褐色的伏羲氏膝琴,正是之前夏筱苒在暗格里發現的那把。
修長白皙的十指飛舞在七根晶瑩的弦上,奏出清越的琴音,赫然是當日在貓兒面前隨手彈出的曲子。
錚――
一聲輕響,琴聲戛然而止。
暮寒撫摸著深褐色的琴身,看著斷了的弦,突然輕笑了一聲,低喃道:“你看,沒了你,我連這曲子都彈不得了。”
他閉了閉眼睛,然后彎身拾起了一邊的鐵劍,握住劍柄,拔劍而出。
寒光一閃而過,深褐色的琴身已成了兩半。
暮寒提劍而笑,轉身抬手,一套劍法行云流水般使出,風衣在慘白的月光里劃出淡淡的軌跡。
許久之后,竹林中的人終于停了下來。鐵劍從手中飛出,斜斜地插在一邊的地面上。
暮寒伸手拽下了腰間的酒葫蘆,仰起頭,透明的酒液帶著濃烈的香氣落在嘴中,有液體自頰邊滴下,滑入頸間,浸濕了衣襟。
市一病房里。
長發及腰的女孩子坐在窗邊,琥珀色的雙眸仰頭看著月亮,微微流出淡淡的落寞和憂傷。
他現在,在干什么呢?在為我難過嗎?還是……已經入睡?
她知道,他喜歡她。
可那又怎樣呢?她愛他,而他對她,大概只是對寵物的寵愛吧。更進一步,至多是家人般的親近。
畢竟,有誰……會愛上一只貓呢?
明天……她該怎么辦?
月光落在素白的小臉上,有淡淡的蜿蜒的水跡。
暮寒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上午,抬頭看了看熟悉的床幔,起身梳洗過后,直接開車到了醫院。
銀灰色的輝騰滑入停車場,暮寒戴上帽子和墨鏡,扣上了黑色大衣的雙排扣,推開了車門。
“閨女,慢點。”一個男人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暮寒下意識地看過去。
大門里走出一個裹著白色羽絨服的女孩,頭上戴著藍白條紋的絨線帽,整張臉都被淺粉色的圍巾嚴嚴實實地圍了起來,只露出一雙琥珀色的眼睛。
那女孩看了他一眼,然后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暮寒微微皺了皺眉,向前走去。
女孩停住腳步,回頭望了望,直到那個挺拔的身影轉向右邊,連衣角都消失在她的目光里。
“苒苒,看什么呢?”王芳在前面催促道:“這么冷,快走吧。”
聽到媽媽的聲音,夏筱苒轉過了頭,邁開了腳步。
他……好像瘦了……
離他越近,她就能越敏銳地感知到他的情緒,公子現在,還在難過啊……
想到了蕭叡,她微微勾起一個苦澀的笑意。
我們的緣分,就交給上天來決定吧。
若是你能找到我,那我就勇敢一次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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