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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六, 丹山郡城貢院。
一大早,劉實就做好了清淡易克化的粥,由曲仲領著, 一大群人慢悠悠地趕往狀元街的貢院。
今日是劉永和劉仕會試結束的日子。
曲仲幾人來得算是晚的,馬車才到狀元街就已經沒辦法前進了, 周圍停滿了來接人的馬車。
雖然幾人坐著的是有王府徽標的御制馬車,可路已經堵得死死的, 就連奚安林也不得不下了馬車步行。
就是這樣, 也得靠侍衛們開了路, 幾人才能走到了貢院門口。
兩邊的茶館早就坐滿了人, 就連茶館門口擺放著的小凳子也都坐滿了人。
奚安林瞟了眼氣定神閑地曲仲,差點沒忍住出手拍他的頭。
“差點就沒擠進來,出個門磨磨唧唧的。”
他本以為作為老師的曲仲肯定會提前安排好茶館或者雅間啥的。
哪成想, 上了馬車這廝竟然還轉頭來問他安排的酒樓在哪里。
“嘿嘿。”傻笑著撓了撓頭,曲仲識相地往旁邊挪了兩步這才接著說道:“我哪知道您這王爺的名頭這么不好用。”
奚安林:“……”
昨夜他與劉實和劉舟兩人商量了一晚上酒樓的擴建模式。
一直商議到天都蒙蒙亮了,這才回房睡了會,一睜眼就已經起晚了。
如果是按照他的打算,根本是不用來接兩人的, 就他準備的那些東西, 可都是花大價錢從pp世界里買來的。
只要這兩孩子不是魚的記憶忘記了那些東西的存在,保準兩人活蹦亂跳地出考棚。
“不頂嘴沒人會當你是啞巴。”
“那我就不說了。”
做了個閉嘴的動作, 曲仲回頭瞪了幾眼偷笑的孩子們, 自己裝模作樣地背起了雙手。
貢院門口站滿了人,跟插筷子一樣密密麻麻的。
有穿棉衣的, 也有穿著湖錦的, 這時候不管你身份多尊貴, 也只能和其他人貼在一起。
于是乎!
幾人的對話, 一字不落地落到了旁邊也同樣來接人的蔣云妙和蘇江耳中。
看妻子一直看著那邊的方向,蘇江不由得伸手在她臉前晃了晃:“看啥呢。”
“那個穿寶藍色長衫的就是曲鴻羽。”
按下蘇江的手,蔣云妙朝曲仲幾人地方向努了努嘴。
她回府后已經找人調查過曲仲,也知道他有兩個學生也要參加今年的會試。
但也只打聽到那兩學生常年在外游學,只考試時才回郡城。
去年的鄉試,聽說兩人也只考了個中間的名次,學識并未多出眾。
而且不知怎的,她總感覺哪里不妥,特別是看到幾人胸有成竹的樣子,更是不安。
“曲鴻羽,就是那個孩子?”
“沒錯。”
順著蔣云妙的目光也看了過去,蘇江背在身后的手只微微動了下,只一瞬就恢復了平靜。
反而是他身邊站著地長子蘇瑞玉倒是冷哼了聲:“就是那個商人養大的曲鴻羽。”
最近尚義侯府為了這個本不該出現的人都鬧翻了天。
他們二房現在在府里的境地尷尬得很,就連平時最為寵他的蘇翰池現在嘴里整日提到的也是那個“曲鴻羽。”
“瑞玉!”蘇江嚴厲地看了眼蘇瑞玉。
現在整個街上都是人,若這話被有心之人聽去可就麻煩了。
“知道了,父親,我……”
咚——
咚——
咚——
隨著三聲震耳欲聾的鑼聲,貢院地柵門緩緩打開,周圍一直等著的人群立馬沸騰起來。
各種喊聲也蓋過了蘇瑞玉地抱怨聲。
他雖住了嘴,怨毒的神情卻不愿離開曲鴻羽的臉,只直勾勾地盯著那邊笑著的人。
這陰冷的視線很快讓曲仲有了感覺。
他轉頭順著視線地方向看了去,竟意外地看到一個穿著華服的小少年惡狠狠的眼神。
很是奇怪的仔細看了看,發現他的目光是盯著曲鴻羽的。
再加上旁邊站著的蔣云妙,曲仲心里立馬知道了這人是誰。
書里那個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的蘇瑞玉,那個謙謙公子,端方有禮的“瑞玉世子”
推了推只顧著傻笑的傻兒子,曲仲示意他看向那邊。
“哼,是蘇家二房的人。”曲鴻羽扯著唇角譏笑了兩聲,還彎起左手食指沖那邊勾了勾。
這樣一個小屁孩他是不會放在心里的,人不大點心眼怪多,總之用曲仲的話來說就是欠收拾。
“好了,你二哥快出來了。”
哭笑不得的曲仲連忙伸出手把曲鴻羽那欠扁地臉轉了過來,生怕他下一刻還會做出什么更嘲諷的動作。
自從那晚他們兩父子談話之后,曲仲去找了奚安林。
把曲鴻羽的想法老老實實地跟他說了說,其中當然是隱去了重生這件事,只說孩子已經知道了這件事。
可他當時給蘇浦撂下了狠話,現在再去和蘇家接洽,顯然是打了自己的臉。
奚安林一聽,立馬答應了下來,自己第二天就去找了蘇翰池。
至于兩人談了些什么曲仲是沒有興趣知道的,接下來的一段日子,曲鴻羽經常跟著奚安林出門會友。
會得當然就是蘇翰池和蘇浦兩人。
蘇家甚至已經向太子提了此事,并且得到了準信,相信不久之后皇帝那也會知曉了。
“蘇家的人真是幼稚。”
“如果你不回瞪的話,這句話你還能說。”
“我這是戰術,激怒他的戰術。”
曲仲:“……”
這就是權傾朝野的周尚書所使用地戰術,你瞪我,我瞪回去……
“爹,你不懂!”
曲鴻羽露出無奈的神情,打算和曲仲好好說說關于這遇強則強遇弱則弱的戰術理論。
對付這些熊孩子,最好的方法就是讓他們自己作死沖上來,他再名正言順地出手,這才叫師出有名。
這個蘇瑞玉就是個沒吃過苦的勛貴公子罷了,只要他挑釁幾句話,保準姓蘇的沉不住氣。
可才剛張了嘴,劉永興奮揮舞著手臂的身影讓幾人不約而同地都轉了頭去看。
實在是他這副興高采烈的樣子跟周圍的考生們簡直是天差地別。
其他考生們都是蓬頭垢面衣衫不整,甚至有好些人臉色發青走路時已經搖搖晃晃了。
哪像他,不僅渾身清爽,臉上一點疲色都沒有,完全不像是是在號房里呆了九日之人。
“老師,我考完啦。”
劉永對周圍若有若無的視線完全視若無睹,只顧著往曲仲身邊擠。
而他身后的劉仕則低調多了,只是背著考箱靜靜地跟在劉永身后,也跟著小聲地喊了聲:“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