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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稍等片刻,馬上就能進了。”
安撫地壓了壓手,曲仲環顧了一圈。
這不看不打緊,一看頓時頭都大了。
是能進,可進不了這么多人啊,這是要進去插筷子嗎。
沒辦法,曲仲心一橫,朝圍著的人拱了拱手:“說書館里面容不下這么多人。”
看著架勢是沒有人排隊的,才接著說道:“各位爺只能排隊,排在前頭的先進。”
“排隊...小爺還沒排過隊呢。”
圍著外圍的幾個中年人不滿了,他們現在處于這么外面的位置,擠都擠不進去。
如果真排了,他們還不得黃花菜都涼了。
“就是,早上都聽過的,下午就別來擠了。”
另一個抄著手的老者努了努嘴,旁邊的小廝不停地扇著折扇給他降溫。
得!
瞧這架勢,又是一個非富即貴。
“我們是先來的,排也排在前面了,排吧,排吧。”
剛才那個杵著拐棍地老者跺了跺拐杖,聲音不大,威力十足。
人群中顯然有人是認識他的,一聽老者發話了,頓時就歇了抱怨,不說話了。
“嘿嘿!反正這是我外孫子的莊子,沒有誰也不會沒有我的位置。”
許善詳裂開大嘴微豪爽一笑,現在看曲仲是看哪哪都十分滿意。
特別是人群里有人投來羨慕的目光,就更是讓他覺得熨帖。
“哼!軒兒也是曲小子的好友,我不信他不給我位置。”
小眼一撇,姚光耀也立馬跟上。
關系戶,妥妥都是關系戶。
“那我還是曲昭好友的父親呢。”人群里有老爺子突然也跟著發聲,還扭著身子擠了進來。
“我和曲昭可是拜把子的關系。”
“我是曲昭的大伯的妻弟的表哥,曲仲你還要叫我表叔呢。”
“我是...”
“我是...”
人群里開始涌現出各種聲音,全是各種關系,有些遠的曲仲都覺得荒唐。
篤篤--
是那個杵拐杖老者又敲了敲拐杖。
人群霎時安靜了下來,不解地望著老者。
“我是皇帝的叔叔..這關系能不能進。”
老者紅光滿面地瞧著曲仲,大有一種你看我這入場券夠硬不的意思。
咳咳咳..
咳咳..
成老王爺,先帝唯一同父同母的弟弟,也是當今黃皇上唯一的親叔叔。
雖然成老王爺現在已經將王爺之位傳給了自己的兒子成王。
可你要說他就此失去了權勢,那就大錯特錯了。
現在不僅成王除了公務之事愛找老成王,就連皇上對他也是恭敬有加。
每每遇到朝廷大事,老成王永遠是第一個被召進宮的。
“給老王爺問安。”
彎腰拱手,曲仲心里一萬匹羊駝奔騰而過。
“客氣了,老了老了,不中用了。”抬抬手,示意曲仲免禮,老成王捋了捋胡子:“現在可以排隊了嗎,老夫我乏了。”
又是篤篤兩聲拐杖的敲擊聲。
人群立馬散開,真的排成了一長條,有些人為了爭位置,還推搡了幾下。
不過見老成王還在盯著他們。也不敢太放肆。
太后面的人看自己沒有希望進去了,不得不搖搖頭,遺憾地離開了。
一邊走一邊回頭,紛紛在心里想著明早一大早就要來排隊。
于是..
腳步一轉,又去了客棧,決定今天干脆直接住在這里,看誰明早誰還搶得過。
“可以了,少爺,全部安排好了。”
張掌柜的適時出現在了門口,向曲仲請示。
“請進..請進..”
大門終于敞開,曲仲讓到旁邊,忙不迭地躬身請大家進去。
這一個個的,他誰都得罪不起,特別是他外祖父和姚祖父。
得罪了這兩人,他懷疑他真的見不到明早的太陽了。
就連現在他被扯開的衣襟還大大敞開著,皺皺巴巴地卷成一堆。
“你這外孫兒,不錯,不錯。”一邊滿意地拍著曲仲的肩膀,許善詳笑地胡子都翹了起來。
果然是自己人,他現在站在第一,一會進去就能搶到最好的位置。
“老匹夫。”
見許善詳在說話,姚光耀干脆立馬側身從兩人身邊鉆過,歡天喜地地小跑起來。
說書館里最好的位置就是正對臺子的第二排正中間那個。
早上被許善詳搶了,他暗暗恨了許久,現在抓著機會了,還不快點跑。
“你這老匹夫..”
見大事不妙,許善詳也顧不得樂了,連忙拔腿就跑,伺候他的小廝在旁邊急地都冒汗了。
“外祖父,您慢些。”
曲仲也有焦急地喊道。
兩個白發蒼蒼的老頭子杵著拐杖狂奔,這情景看得太讓人提心吊膽。
接著老成王杵著拐棍拍了拍曲仲的肩頭,慢悠悠地過。
得--
又是個杵著拐杖的。
接著..
曲仲就看著一個接一個的老爺子從他面前經過,無一不例外的都是有人攙扶著。
直到最后,曲仲終于看見了幾個黑發的中年人。
數一數。
說書館只安排了二十來張單人沙發,還有十五張兩人坐的。
沒一會,就坐的滿滿的。
一屋子滿頭白發的老爺子坐下就嘰嘰喳喳地聊開了是什么景象。
曲仲甚至懷疑自己寫的話本子只適合中老年觀看。
還是差人啊...
再環視了圈說書館,曲仲不由得再嘆了聲氣。
不僅是缺人,就連這說書館看來都缺。
一頭的汗都來不及擦,張掌柜地終于捶了捶腰,哭喪著臉走到曲仲身邊。
“少爺,咱們怎么辦啊,這長此以往也不是個辦法啊。”
思考半晌,曲仲有了主意。
說書館當初招的說書先生有六人,本來打算是兩人為一班,說一天就休息兩天的。
現在這種情景,只有把人全喊來。
早上說兩場相同內容的,下午說兩場相同的。
聽完相同的故事,不可能立馬聽同樣的吧。
再說識君閣還有那么多好玩的,他們現在是不知道,等他找外祖父宣傳宣傳,也能分散些人出去。
“只好這樣了。”
苦著臉,張掌柜也只能無奈點頭。
他是曲府的老人了,老太爺還在世的時候,他就進府了。
這回是老爺派他來給少爺掌掌眼,大家都說他是享福來了。
少爺開這個什么識君閣,完全是鬧著玩的,開在這荒郊野外的,哪會有人。
他也以為自己是來養老的。
哪知.....
差點就交代在這了。
“你先給這些老爺子們上點吃的喝的。”疲倦地擺擺手,曲仲捏了捏眉心。
“外孫,過來。。”
終于搶到心儀的位置,許善詳笑呵呵地朝曲仲招手,特意強調了外孫兩個字。
被盯上了這是...
立馬揚起笑臉,曲仲快步上前:“外祖父,還有何事。”
“哦,沒啥沒啥。”隨意擺擺手,許善詳沖姚光耀挑了挑眉:“你今夜把你院子的房間收拾兩間出來。”
“哦!嗯?”不明所以地看向許善詳,曲仲腦門子一頭的問號。
“姚老頭不相信你院子的屋子比客棧強,我今晚就讓他試試。”
許善詳哈哈一笑,愜意地靠回沙發,伸長了雙腿。
小廝極有顏色地遞上毯子,看老爺蓋上了,立馬還遞上了熱茶。
現在連我的院子都要侵占了。。。
無奈地點頭又搖頭,曲仲覺得自己的神經都要錯亂了。
他簡直可以想象到他說不定一早就要被訓的景象。
“外祖父,您不回府嗎,外祖母和舅舅們可得擔心了。”
決定最后再掙扎下,曲仲提起了外祖母。
“你外祖母去曲府和你娘作伴了,過幾日就來找我。”
吹了吹茶水,小飲了一口,許善詳才笑道。
過幾日...
不是吧,外祖母還打算來....
一瞬間被這個消息壓地喘不過氣,曲仲捂住額頭后退了兩步。
“你劉祖母過幾日安頓好府里也要來了。”
姚光耀接著給了曲仲重重一擊。
老妻走的時候戀戀不舍的,如果不是府里離不開她,她也留下來了。
“干脆我給你銀子,你照著你院子,再建座院子。干脆我去把旁邊的莊子買下來吧。”
許善詳也想起了老妻,干脆提議。
他們整日悶在宅子里,無聊得很,不是侍弄花,就是聽唱戲,踏青也是偶爾才能去。
在曲仲這多好,睡得好,吃得好,能聽書,無聊了還能去騎馬釣魚。
這不..
還有人斗嘴。
“你說是吧,姚老頭。”
似乎是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想法很好,許善詳歪了個頭問姚光耀。
“沒錯,那一會聽完書,咱們去瞧瞧旁邊的莊子。”
捋了捋胡須,姚光耀立馬同意了許善詳的提議,還打算付諸行動。
不要啊..
心里一聲哀嚎,曲仲頓時覺得天旋地轉起來。
“姚祖父,外祖父,要不您們還是回府商量商量。”
抱著最后一絲希望,曲仲只求神拜佛地希望舅舅們和姚伯父能反對。
對!
他們一定會反對,畢竟讓老爺子自己出府去住可是大不孝的事,曲仲相信還是有希望的。
“關他們屁事。”
姚光耀隨意的一擺手,完全沒有擔心。
暴擊..
最后一個暴擊。
“你先走,我要休息會,一會得聽書呢。”
見曲仲神情恍惚,許善詳以為他是累了,還頗善解人意地讓人離開。
“外祖父,我先下去了。”
頹喪地轉身,曲仲迷迷糊糊地往前走。
“兩位老弟也搭上我,我也去瞧瞧這旁邊的莊子。”
突然身后傳來老成王的聲音。
曲仲一個踉蹌,差點跪倒在他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