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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花醉也知道這會兒不是斗氣的時候,陰陽怪氣了一句就咬了咬牙,悶聲道:“我回去收拾行李。”
沈秋庭被兩個人搞得頭疼,心道往后還是得想個辦法把兩個人之間的關系緩和一下才好。
否則一家人吵吵鬧鬧的總是不太和諧。
誰料一行人才剛剛收拾好行裝,東域那邊就又來了消息。
這回是燕盡歡傳過來的,說是東域無盡海上那座秘境開了。
百年前秘境初開的慘狀還歷歷在目,加上那是魔種最初誕生的地方,在這個關頭上突然開了,格外讓人心頭不安。
燕盡歡也沒有多說別的,只是讓幾個人到了地方先去天機樓一趟。
到了出發的那一天,沈花醉把姜落也拖了過來。
經過幾個月的調養,姜落的身體看起來好了許多,只是臉色依舊不太好看,身上的修為也才堪堪恢復了幾成。
沈花醉見沈秋庭的目光落在姜落身上,把姜落扯到身后去,不太高興地翻了個白眼:“就你能拖家帶口,我不行了?”
得,沈花醉功力見長,前幾回還都是逮著白觀塵陰陽怪氣,這回都陰陽怪氣到她哥頭上來了。
自從知道了他的身份之后,沈花醉最近對他是越來越不客氣。
沈秋庭不敢惹她,只能收回了目光,訕訕回到了白觀塵身邊。
東域近海,溫度比中州要高上不少,哪怕到了冬季,空氣中也依舊浮著咸濕的水汽。
一行人一下飛舟,就看見了等在原地的燕盡歡。
沈秋庭沒想到燕盡歡會親自過來接人,立刻走了過去:“盡歡,你怎么過來了?”
幾個月不見,燕盡歡的氣色好像更差了些,幾乎已經有了沉沉的暮氣。
他整個人裹在一層厚厚的狐裘里,在冬日的空氣中臉上卻依舊凍得失去了血色。
聽見沈秋庭的問話,他溫和地笑了笑:“左右在樓中也沒有別的事情,出來走一走散散心。”
沈秋庭看他的模樣,有些擔心:“外面冷,先回去吧。”
誰料燕盡歡搖了搖頭,彎眼一笑:“再等一會兒,還有一個人要過來。”
他話音剛落,另一艘金碧輝煌的飛舟就落到了眾人跟前。
陸乘火急火燎地從飛舟上跳了下來,一眼就看見了跟沈秋庭湊在一起的燕盡歡。
他像是松了一口氣,若無其事地走了過來,像往常一樣嫌棄道:“不就是開了個破秘境嗎?非要把本少主叫過來干什么?不知道從南域到東域路途遙遠舟車勞頓?”
他差點以為,這么著急把他叫過來是因為……
燕盡歡耐心地聽他抱怨完,好脾氣地解釋道:“你的機緣在這里。”
陸乘手中的折扇開了又合,不冷不熱地哼了一聲:“有空管我的機緣,也不知道管管你自己。”
沈秋庭敏銳地感覺兩位好友之間像是有什么不太好的事情在瞞著他,燕盡歡卻不肯繼續說了,沖著眾人客氣地點了點頭:“諸位隨我來吧。”
天機樓離此處不遠,走路只有一盞茶的距離,在一座不大的小城中圈了一個東南角的位置,隔著一條街就是鬧市,頗有幾分鬧中取靜的意思。
燕盡歡身邊的小弟子開了門,把一行人都迎進了正堂。
因為樓主身體一直不好,天機樓正堂里燃了上好的銀炭,門窗都關得嚴實,泛著一股悶悶的熱。
剛從外面進來,冷熱一交替,燕盡歡就忍不住低聲咳嗽了幾聲,臉上也添了幾分病態的血色。
他渾不在意地回過頭,看向沈秋庭,道:“秋庭,上次我說要給你算一卦,你還記不記得?”
修真之人多少都信點天命,能得他自愿算上一卦是多少人求不來的好事。
沈秋庭卻沒有在意他這句話,而是皺眉反問道:“盡歡,你的身體是不是出了什么問題?”
上次在北域還能說是因為解咒損耗了心神,現在呢?
燕盡歡并不驚訝他的敏銳,笑了笑:“既然你不愿意算,那就先來算算清虛道君的下落吧。”
沈秋庭眉頭皺得更厲害了:“你別轉移話題。”
他還想繼續問,卻忽然被陸乘伸手搭上了肩膀:“先別問了。”
沈秋庭像是明白了什么,張了張嘴像是想要說些什么,終究還是閉上了嘴。
幾個人沉默地看著燕盡歡一個人忙忙碌碌,不過一兩個時辰的功夫就將清虛道君大致的方位交到了他們手里。
不出所料,清虛道君所在的位置正是那個新開的秘境。
一通折騰下來,燕盡歡的額頭上已經冒出了一層虛汗,卻還是禮數周到地對眾人道:“客房已經安排好了,諸位可在天機樓休息一夜,再前往秘境。”
沈秋庭沖著白觀塵使了個眼色,讓他帶著凌云閣的其他人先出去,自己跟著陸乘留了下來。
他看向燕盡歡,直截了當地問道:“沒有辦法了嗎?”
燕盡歡搖了搖頭,面上看不出半分怨懟的神色:“燕某不過一介凡人,這上百壽數已經是向上天借的,足夠了。”
他這一生勘過無數因果,對生死之事早就已經看淡了。
陸乘臉色白了白,堅定道:“我聽聞海上秘境中有洗髓草,可以生靈根……你等等我,我去給你取來。”
“不必了,”燕盡歡又搖了搖頭,笑容溫和,“不是每個人都想要修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