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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素站在原地,看著沈花醉的背影,不自覺地咬了一下嘴唇。
不會的玉柔早就死了,能要挾她的籌碼也早就沒有了,她不會再傷害自己的救命恩人了。
可是這話她自己都不敢相信了。
她終究只是一個自私自利的小人罷了。
陸乘看離陸家的飛舟啟程還有一段時間,便又跟沈秋庭扯了兩句閑話,結果一回頭就看見燕盡歡由小弟子推著走了過來。
陸乘忍不住頭疼了一下。
得,又一個不省心的過來了。
燕盡歡像是沒有察覺到他怨念的目光,溫聲跟幾個人打了招呼。
一段時日不見,他消瘦了不少,臉色白得近乎透明,看上去隨時隨地都能隨雪化去一樣。
陸乘放開沈秋庭,走過去趕走了小弟子,將手放在了他的椅背上,皺眉道:“北域這鬼天氣冷得很,你身子骨這么弱,偏要出來做什么?”
燕盡歡偏頭看了陸乘一眼,無奈地笑了笑,道:“見一面少一面的,好不容易有機會聚一聚,特地來跟你們道個別。”
沈秋庭敏銳地從他這番話中品出了些什么,皺眉看向他:“盡歡,你……”
燕盡歡搖了搖頭,溫聲截斷了他的話:“無妨,都是小事。”
他偏頭看向沈秋庭,道:“秋庭,臨走前,我再給你算一卦吧。”
沈秋庭許久未聽見有人叫過他原本的名字,忍不住怔了一下。
陸乘卻先一步直接把人給推走了:“算什么算,病秧子一個,先顧好你自己吧。”
燕盡歡只能無奈地笑了一下:“也罷,今日不算,這一卦也總是要算的。”
兩個人走出去一段距離,他忽然回了頭,沖著沈秋庭鄭重道:“再會。”
沈秋庭愣了一下,笑道:“再會。”
不知怎么的,說完這句話,他心里忽然多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傷感。
燕盡歡被陸乘生拉硬拽地硬送上了飛舟,忽然來了一句:“方才秋庭身后有個人,你看見了嗎?”
陸乘一直關注著兩個好友,自然沒心思去看附近還有沒有其他人,聞言糟心地看了他一眼:“你管什么有沒有人,先管好你自己吧。”
燕盡歡笑了笑,也不知道說給誰聽的:“早就該知道了,我也算做了件好事。”
沈秋庭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眼看著時間快到了,便打算先到飛舟上等著。
結果他一回頭,就看見了不知道在他身后站了多久的白觀塵。
他心里下意識“咯噔”一聲,裝作若無其事地招呼道:“怎么過來了?一起上飛舟嗎?”
白觀塵目光沉沉地看了他一會兒,喉結滾動了一下,終究還是將問題問了出來:“方才燕樓主叫你什么?”
沈秋庭一瞬間想到了無數個用來搪塞的理由,話出口卻只剩下了一句:“你聽見了啊。”
白觀塵點了點頭:“嗯。”
沈秋庭嘆了口氣,問:“聽見了多少?
“都聽見了。”
第95章
身份這種東西是刻在骨子里的,再怎么遮掩時間長了熟悉的人也都能看得出來。
更何況沈秋庭根本就沒怎么費心遮掩。
壞就壞在,白觀塵他全都忘記了。
一同長大的情誼也好,后來的恩恩怨怨也好,在他這里全都是空白的。
沈秋庭拿捏不準現在的白觀塵對他當年的身份是個什么態度,一時間想說點什么,卻又訕訕閉了嘴。
他還記得自己在世人口中是個什么名聲,無惡不作殺人如麻,死一百次都不夠。
沈秋庭腦子里亂七八糟想了一通,終于受不住兩個人之間過于沉寂的氛圍,扯了扯嘴角露出個跟往日別無二致的笑:“那什么我記得還有件事要找陸乘說一下,先走了。”
就這么臨陣脫逃,連他自己都覺得有點狼狽。
他沒敢看白觀塵的表情,佯裝鎮定地轉過了身。
沈秋庭還沒有走出去兩步,忽然被一把抓住了手腕。
“師兄,”他聽見白觀塵的聲音在背后平靜地響起“別去了,我們先回家。”
今日返程的門派世家不少,城門口熙熙攘攘一大群人,吵吵鬧鬧得讓人耳朵難受。
可所有的聲音都在這一瞬間如潮水般退了下去,四周安靜得不像話。
沈秋庭愣在了原地。
他幾乎不能自抑地想起自己上輩子死的那一天,好像也是這個樣子,明明周圍擠滿了想取他性命的人,耳邊卻安靜得嚇人。
他那會兒又怕疼又怕死的,也就是事情落到自己頭上了不得不硬著頭皮赴死,雖然看起來死得壯烈瀟灑,但心里也不是沒有遺憾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