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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取出一枚細長的銀針,在沈秋庭身上的幾個穴位上刺了幾下。
淡紅色的血液從傷口處滲出來,在皮膚上形成了幾顆凝而不散的血珠。
血珠在傷口處流連了一會兒,像是被什么力量拉扯了一下,慢慢滾落到了地上。
奇怪的是,哪怕是到了地上,血珠依舊沒有散掉,而是在雪中砸了一個淺淺的坑洞。
陸乘看著這詭異的情景心頭一跳,焦急地詢問道:“怎么樣了?解了嗎?”
“尚未,只是暫時加以抑制?!毖啾M歡收了針,把一張疊好的符紙交到了沈秋庭手中,笑道,“再等等吧,明天還要等一個人過來。”
陸乘簡直要被他磨磨唧唧的樣子急死:“還要找誰?我現在就給你抓過來行不行?”
燕盡歡搖了搖頭,溫和道:“還沒到時候,等到了時候自然就來了。”
“師弟!”
沈秋庭正在聽兩個好友互相掰扯,忽然聽見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白觀塵正在不遠處看著他。
沈秋庭被他過于驚惶的目光刺了一下,不知怎么的心里有點慌。
白觀塵已經三兩步走到了他面前,克制地抓住了他的手,狀似冷靜地問道:“怎么出來了?”
他的手在抖。
好像很怕找不到他了一樣。
沈秋庭心軟得一塌糊涂,將方才的事情大致解釋了一遍。
白觀塵看向燕盡歡,鄭重道:“此事多謝燕樓主,白某欠燕樓主一個人情?!?
他沒有以凌云閣的名義,而是以自己的名義,其中的意思昭然若揭。
沈秋庭看了兩個人緊緊握在一起的手一眼,沒有反駁。
陸乘展開折扇扇了扇,不陰不陽地諷刺道:“白仙君真是忙得很,要是每次都要等白仙君過來,沈道友怕是早就死了七八回了?!?
扇了沒兩下,他突然覺得有點冷,又不動聲色地把折扇收起來了。
白觀塵臉色難看了一下,認真道:“我以后一定不會讓他一個人了。”
“漂亮話誰不會說?”陸乘嗤笑了一聲,“左右我就沒見沈道友身邊危險少過?!?
沈秋庭干咳了一聲,試圖打個圓場:“那個……事情都是我做的,師兄他也不能拴著我不是?”
陸乘聽見他的話,忍不住跳腳道:“你也知道自己不讓人省心。我看就該早點拿根繩子把你拴起來,否則早晚有一天連個全尸都落不下!”
沈秋庭自知理虧,氣短道:“往后我不往危險的地方湊,這總行了吧?”
要不是被逼無奈,誰也不樂意天天往危險的地方跑,待在洞府里好好修煉多舒服。
陸乘說不過他,索性趕人:“行了行了,抓緊時間回去,受了傷都不消停?!?
沈秋庭剛點了點頭,忽然覺得身體騰空而起。
白觀塵一言不發地抱起他,向另外兩個人點頭示意了一下,便轉身往回走。
陸乘見他這么囂張地就把沈秋庭抱走了,氣得當場就要過去把人搶回來,卻被燕盡歡一把拉住了。
燕盡歡不是很理解他的行為,無奈道:“人家兩個人的事情,你偏要摻和什么?”
陸乘暴躁道:“就算不談他殺秋庭那件事,就看他這些日子他眼睜睜看著秋庭三番兩次陷入危險中,我也不想點這個頭。”
說到這里,他語氣有些沉:“秋庭這些年過得夠苦了,我就是想找個能護著他的人,讓他往后的日子好過一點?!?
燕盡歡拍了拍他的肩膀,緩聲道:“他們自有自的相處方式。更何況,秋庭上次死之前兩個人沒來得及在一起,好不容易有了機會能把斷了的緣分續上,該是一樁好事?!?
陸乘狐疑道:“他們什么時候有過前緣了?”
燕盡歡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了一會兒,終于還是沒說話。
要是能讓他看出來,兩個人也不會捅不破窗戶紙了。
沈秋庭還沒有反應過來整個人就窩在了白觀塵的懷中,不自在地小幅度掙扎了一下,別扭道:“我又不是傷了腿腳,自己能走?!?
白觀塵把他摁回了懷里,道:“你沒有穿鞋,走什么走?”
沈秋庭看了一眼自己已經被凍的通紅的腳,閉嘴不說話了。
兩個人沉默地走了一會兒。
沈秋庭抬頭看了一眼,從他的角度只能看見白觀塵的下巴和緊抿的唇。
他敏銳地察覺到,白觀塵好像不太開心。
他頭一回不知道要怎么哄人,只能低下頭,安靜地窩在了白觀塵的懷里。
過了一會兒,沈秋庭覺得氣氛有點奇怪,就扯了一把白觀塵的頭發繞在手中慢慢玩起來。
白觀塵察覺到細微的拉扯感,低頭看見沈秋庭的小動作,輕輕嘆了口氣。
房間已經到了。
白觀塵將懷里的祖宗重新塞回被窩里,重新在床邊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