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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明川已經沒有閑心跟他繼續扯皮,面色鐵青地轉身離開了客棧。
到底是誰又壞了他的好事?
裴子均一覺醒來,就見自己被放在了一間柴房的角落里。
他險些以為自己還在險境之中,就看見了林瑯焦急的臉。
見他醒來,林瑯高興地晃了晃他的肩膀:“師兄,你終于醒了!”
裴子均滿腦袋漿糊,差點被林瑯晃得又昏過去,好不容易等他消停下來,才白著臉開口問道:“那蠱師怎么樣了?”
“蠱師已經走了,師侄可以安心。”
沈秋庭正好跟白觀塵從門外回來,接了話茬。
裴子均比林瑯要穩重得多,先向兩個人行了禮,方才繼續問道:“師伯師叔,那蠱師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秋庭把買回來的吃食往旁邊一擱,把豐城中發生的事情大致講了一遍,問道:“兩位師侄接下來有什么打算?”
裴子均道:“我跟阿瑯要回凌云閣復命,師伯師叔可要同行?”
很快就要到天元大比了,若是還不回去,可能會錯過凌云閣帶隊出發的日期。沈秋庭盡管輩分高,但現在的年紀修為參加大比正好,想必也不會錯過此次的大比。
沈秋庭原本就對再參加一次大比沒什么興趣,壓根就沒有想到這一茬,聞言用詢問的目光看了一眼白觀塵。
白觀塵道:“我們與你們一同回去。”
“好!”沈秋庭唯恐白觀塵再說些別的,當即拍板下了決定,“你們師伯跟你們一同回去,我在附近有個故人要拜訪一下,到時候自行回去就是。”
難得出來一趟,就這么回去才是浪費大好時機。
白觀塵蹙眉看了他一眼:“我怎么不記得你在附近有舊識?”
沈秋庭訕訕一笑:“來凌云閣之前的舊識,二師兄不知道也正常。”
白觀塵道:“我跟你一同去。”
沈秋庭表情一垮:“您人貴事忙的,偏生要在這兒跟我耗什么時間?”
白觀塵不為所動:“我答應了師父要照顧好你。”
眼看著兩個人一來一回地磨了起來,林瑯悄悄拉了一下裴子均的袖子,清了清嗓子,道:“既然師伯師叔有事情要忙,我跟師兄就先回去了,兩位回見!”
裴子均不明所以,卻還是沖著兩個人行了一禮,被林瑯拽著跑了。
兩個小輩走后,兩個人面面相覷了一會兒,沈秋庭終于忍不住道:“你是不是非要管我?”
白觀塵想了想,點了點頭。
師兄管師弟,天經地義。
沈秋庭忍不住磨了磨牙。
很好,還敢點頭。
他不把這小兔崽子收拾一頓就不姓沈。
沈秋庭雖然是打著尋訪故人的幌子暫時不想回門派,但故人也不完全是借口。
離豐城二百多里的地方有一處民風淳樸的小鎮,三面環山,清溪潺潺,滿眼桃花源似的好風景。
沈秋庭帶著白觀塵拐了七八個彎,輕車熟路地來到了一家小酒館門前,掀簾走了進去。
店面不大,里面擺了四五張竹制桌椅,看起來干凈雅致。
兩個人挑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白觀塵的眼神落在了探進窗內的一枝半開的桃花上,忽然問道:“我以前……是不是來過這里?”
沈秋庭聞言愣了一下,頗為陰陽怪氣地笑了笑:“二師兄有沒有來過這個地方,我怎么會知道?”
上輩子他帶著這小兔崽子來了此處不少次,現在倒好,一次也不記得了。
沈秋庭不知怎么的,心里忽然有點不是滋味。
現在并不是生意火爆的時候,店里就坐了他們兩個人。
出來招待的是個面容秀婉的中年婦人,婦人和善地招呼道:“兩位仙師想要點什么?”
沈秋庭見到婦人,眼神波動了一下,笑道:“來壺梨花釀吧。”
當年他一出生就因為一些緣由差點被親生父親當場掐死,后來便被師父抱回了凌云閣。沈氏夫婦因為當年的事情一直對他這個兒子心懷愧疚,常常遣人來凌云閣送東西,一來二去,沈秋庭倒是跟常來跑腿的家仆沈伯搞好了關系。
沈伯釀得一手好酒,尤其是梨花釀最是一絕,后來在歷練過程中受了傷,便從沈氏退了出來,帶著道侶來了此處開了一家小酒館。沈秋庭上輩子沒少來此處蹭酒喝,這婦人便是沈伯的道侶,名喚孫玉。
“這便不巧了,”誰料孫玉歉意一笑,“我家那口子已經沒法釀酒了,這梨花釀小店早就不賣了。”
沈秋庭心中一急:“沈伯是出了什么事嗎?”
“沒出什么事,他前兩年便已經盡了壽數過世了。”孫玉淡然一笑,平靜解釋道,又問,“這位小仙師可是與我家道侶有舊?”
沈秋庭勉強笑了笑:“是,我亦是出身沈氏,算來……沈伯應是我的長輩。”
孫玉沒細究他話中明晃晃的漏洞,只是笑了一笑,安慰道:“人有生便有死,說到底也不過尋常事。我也不過十幾年好活了,忙完上面的事便去下面陪我家那口子。”
修仙一途,能修成仙道的畢竟是少數,大多數人都在半路便寂寂隕落了。他們夫妻二人天賦都不高,修為也好壽數也好,也便止步于此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利落地給兩個人擦了擦桌子,道:“我給兩位上一壺小店的招牌果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