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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行血淚蜿蜒而下,配著臉上黑洞洞的兩個窟窿,看著十分瘆人。
沈秋庭淡定地看了一眼落到地面上的眼珠子,拿帕子撿了起來放到了周曉蕓的手里,不怎么走心地安慰道:“小姐這么好看的姑娘,哭掉了眼睛就不好了。”
周曉蕓像是完全沒有察覺到哪里不對,將眼珠子重新安回眼眶,幽幽道:“馬上就是冬至節了,我還沒有新衣服。”
沈秋庭攪拌豬食的手一頓,裝作不經意地問:“還有幾日冬至啊?”
周曉蕓看他一眼,露出一個怪異的笑容:“還有三日,到了冬至,可是要祭祀的呀……”
“一個時辰后,你來我的院子。”
周曉蕓說完這句話,便離開了。
他去才真是有鬼。
周曉蕓一走,沈秋庭就放下了手中的活,皺起了眉頭。
不對。
他從墳里爬出來的時候分明是深秋時節,在鎮子里住了兩天就快到冬至了,做夢也不見有這么快的。
沈秋庭把疑慮暫且按下,回到自己住的房間里,在床頭的位置摸了一個小巧的瓷瓶出來。
照理來講,他畢竟當了幾年魔尊,重生后應當繼續修魔才能最快重回人生巔峰,只是魔域生態實在太過令人難以忍受,不到萬不得已,他并不打算繼續入魔道。
只是可惜,此處靈氣實在太過稀薄,根本沒有辦法引氣入體,沈秋庭沒有法子,只能先用聚靈陣嘗試看看能不能聚集起一點。
他晃了晃瓶子,瓷瓶底部傳來了清晰的水聲。
得,兩天了靈氣只聚了個底,看來此處的陰煞氣息比他最初判斷的還要嚴重一些。
沈秋庭拿著瓶子,難得有些犯愁。
天知道他是造了什么孽,才剛一重生就進了這種鬼地方。
犯愁歸犯愁,總不能不活了,沈秋庭思索了片刻,決定再出去看看。
今天是個難得的好天氣,陽光分外燦爛,一直籠罩在鎮子周圍的陰氣也散了些。
人們三三兩兩地聚集在樹蔭底下說話,有人看見沈秋庭,打了個招呼:“喲,沈白啊,出門?”
沈秋庭這兩天為了找線索出去,經常在鎮子里閑逛,跟一些閑人混得挺熟,聞言也打了個招呼:“趙大哥今天精神不錯啊。”
趙姓閑人拋了個梨子過來,沈秋庭接了,沖他道了謝,繼續往前走。
沈秋庭把玩著梨子走出去半里地,忽然腳步一頓。
無論眼下是深秋,還是如周家小姐說的快要到冬至,都是正冷的時候。方才那些人怎么會……聚集在樹蔭底下?
沈秋庭突然靈光一閃,從懷里摸出小瓷瓶,往眼皮上抹了一層薄薄的靈水,轉身折返了回去。
趙姓閑人見他行色匆匆地回來,探頭問了一句:“喲,是落了什么東西嗎?”
沈秋庭微微一笑:“是啊,忘記拿東西了。”
鎮子中籠罩著跟河岸另一頭稍微淺淡一些的黑霧,樹底下聚集著幾具掛著腐肉的骨頭架子,骨頭架子一個探頭,頂上掛著的肉就簌簌往下掉。
沈秋庭把目光轉向別處,果然看見了別無二致的行尸走肉。
這些尸體像是已經死了有些日子了,有的只剩了一張干癟的皮,有的骨頭架子上掛著腐肉,看著一個比一個陰森可怖。
這鎮上的人……應當是都死了。不過看他們的樣子,似乎并不知道這件事。
靈水作用的時間有限,不過一盞茶的時間,周圍的環境又變回了正常的鎮子。
沈秋庭不動聲色地重新回到了周府,卻在門口看見了一卷鋪蓋。
他跟自己的鋪蓋面面相覷了一會兒,抬頭看向兩位家丁。
一位家丁苦著臉對他解釋:“沈白啊,方才小姐叫你去她的院子你沒去,現在小姐生氣了,就讓我們把你的鋪蓋扔出來。”
另一個家丁勸解道:“小姐稀罕你,你去跟小姐認個錯,我們兄弟就把你的鋪蓋重新送回去。”
沈秋庭:……這周小姐還挺叛逆。
左右已經確認了鎮子里都是些行尸走肉,有地方住和沒地方住也沒有什么區別了,沈秋庭決定也叛逆一回,扛著自己的鋪蓋離開了周家。
他在鎮子前尋到了一個破敗的城隍廟,先用所剩無幾的靈水確認了此處的情況,在神像前鋪好了自己的鋪蓋,開始午睡。
神像神廟之類的東西得神明庇護,百邪不侵,如果非要在這見鬼的鎮子里找一個落腳點,城隍廟是最好的地方。
沈秋庭這一覺睡得很沉,入了夜才被打更的聲音驚醒。
白慘慘的月光透過破洞的窗紙一路照進城隍廟內,映照得白日里慈和的神像也有些陰森詭譎起來。
沈秋庭站起來,點起了供桌前的油燈,走到了窗戶邊上。
前兩日入夜之后沈秋庭并非沒有出過門,只是今日入夜后的鎮子,似乎出現了什么奇怪的變化。
他重生后雖然失去了修為,但到底前世也是見慣了陰間玩意的,對這方面的直覺一向很準。
打更的梆子聲越發近了。
一具雪白的骨架走在前面,手中拎著梆子,一邊走一邊張合著口部的骨骼,叫道:“天干物燥,小心火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