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斬明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白觀塵盯死了沈秋庭的臉,開口:“沈秋庭,我告訴過你,讓你等我回來。”
沈秋庭倒是不記得他說過這件事了,只是都到了現在這種境地了,也就不在意地往身后的樹上一靠:“等不及啦,就先走了。”
這架勢,竟恍惚有幾分年少時在酒家飲酒擲杯的影子。
兩個人就這樣沉默了一會兒。
沈秋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已經被陣法融化掉的右手,忽然一笑:“師弟,我好像有點疼。要不你行行好,一劍殺了我得了。”
他不是個能忍疼的人,這么說了,就是真的疼了。
白觀塵也看向他的手,握劍的手緊了緊,聲音低沉:“嗯,忍著點。”
合格的劍修手只要握上了劍,就一定是穩的。
下一瞬間,飲雪劍出鞘,直接刺進了沈秋庭的心口。
速度太快,以至于沈秋庭反應過來的時候,劍尖已經挑斷了他的心脈。
這姓白的,說殺就殺,連點準備都沒有。
沈秋庭艱難地喘了一口氣,口中嗆咳出紅到發烏的血,笑了一聲:“……謝了。”
他原本還想叮囑白觀塵照顧一下凌云閣那幫小兔崽子,可轉念一想,他早就叛出師門,不再是凌云閣大師兄,凌云閣也早就跟他沒什么瓜葛了。
也罷了。
這樣算來,他這一生倒也是無牽無掛得很。
他眼前一陣陣發黑,慢慢扯著他滑向無邊的黑暗里。
油盡燈枯的太陽仿佛在這一刻忽然墜下了西山去,原來已經是日暮了。
沈秋庭最后一個念頭就是,原來話本里那些生離死別都是騙人的,人死之前壓根就沒有多少時間磨嘰。
死便是死了,連半點痕跡也不會留下。
白觀塵從沈秋庭的胸口抽出長劍,拿帕子仔細擦干凈了長劍上沾染的血。
擦到最后一下的時候,他持劍的手忽然顫了一下。
他恍若未覺,將最后一點血跡擦干凈,扔掉了帕子。
來圍剿魔頭的人群被遠遠隔在禁制之外,只看到白仙君跟魔頭說了兩句話,就把魔頭斬在了劍下。
魔頭伏誅,人群轟動起來。
沈秋庭的尸體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化成了一灘血水。
狂喜的人群中忽然擠出了一名女修,伸手攔下了白觀塵。
白觀塵的思緒有些散,愣神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這女修是沈秋庭的妹妹,沈花醉,也是他們兩個人的師妹。
沈秋庭生前,應當是極疼她的。
沈花醉臉上滿是焦急,帶著一點希冀問:“我哥呢?”
見白觀塵不回答,她提高了聲音,又問了一遍:“我哥呢?我問你話!”
白觀塵看她一眼,說:“死了。”
“死了?怎么會……”沈花醉失神地喃喃了一會兒,忽然狠狠地推了一把白觀塵,“怎么死的!他怎么會死?你怎么看著他的?”
白觀塵任由她發泄怒氣,只說了一句話:“我殺的。”
沈花醉怔怔地落了淚,松開抓住他的手,難以置信地搖著頭:“你怎么下得了手……”
白觀塵語氣平靜到近乎冷漠:“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誅之。有什么不對嗎?”
沒有不對。
也不會不對。
魔尊伏誅,往后就又是一個嶄新的時代。
第2章
“沒救了,等死吧。”
沈秋庭剛有點意識,就聽見了這么一句話。
房間里沉默了一會兒,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嘆了口氣:“想我沈家對這無魂無魄的孩子已經仁至義盡,送出去埋了吧。”
“那就埋了吧。”
“埋了吧。”
眾人意見達成一致,七手八腳地給沈秋庭換上壽衣塞進了棺材里。
按照中州一些偏遠地區的習俗,死時不滿十八歲的孩子算是早夭,為不吉,葬禮不能操辦,也不能埋入祖地,只能另尋一處地方建一座孤墳。
一行四個壯漢扛著棺材來到荒郊野嶺的亂葬崗,拿鐵鍬刨了個坑,把棺材丟了進去,正打算填土,忽然空氣中傳來了“篤篤篤”的聲音。
月光白慘慘地照在地面上,映出一地孤墳,四個壯漢對視一眼,確認不是自己的幻覺,臉也跟著白了。
沈秋庭好不容易能夠控制身體了,第一時間就是敲棺材想要出去,敲了一會兒,見外頭沒人理他,換了種省力的手法,開始拿指甲刮棺材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