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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太子殿下,她是來找我下棋的。”令安答道,抬眼看了看言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本來今天是他約的言九來這里下棋的。
“你們倆認識?”太子問道,眼神不停的打量這倆人,這倆人年齡差應該有個五六歲,怎么就約著一起下棋了,真是奇怪的很。
令安撓撓頭回道,“前幾日太子不是給我留了一個死局嗎?我解不開,恰巧遇見了這丫頭,小丫頭竟然給我解開了,并且她的棋計很高,我心想著以后好和太子切磋就準備讓這丫頭教教我。”
令安說的話讓太子不由的驚艷,看著言九上下打量了一下,片刻拿過了言九手里的棋盤,冷聲道,“我們來一盤,你贏了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來找我,我一定幫你,但是……”他正好對視到言九明亮若星辰的眼睛,不由的浮上了笑意,稍微暖氣點說道,”但是,你要是輸了,就只有死路了,畢竟擅闖我東宮的人是要受罰的。“
“太子,你不公平。”言九厲聲回道,言語之間沒有半點害怕,那眼睛里還泛著淚花,看上去真是受了很大的委屈一般,太子看著她這個樣子覺得她肯定是害怕了,心里正嘲笑這自己——這宮中怎么會有獨特的人那?”
“您說我擅闖東宮,可是我并不是,我是被令安公公邀請來的,二,您要殺我因為我闖東宮,但是我朝那條法令規定了闖東宮要死,就算進了皇上的寢宮只要手上未持有武器,未曾危及皇上性命的人都不足以判處死刑,難道您別皇帝都大?”言九兩世時間里,要說最為了解的反倒是這個太子,上一世,太子不快樂,一輩子都在懷疑自己是不是皇后親生的,最后令安又被太子妃弄得暴斃,太子整個人都昏昏沉沉的,雖然她離世的時候,太子在世,但是她依舊記得那個在她尸身旁邊流著淚說著,“我竟不知道,你比我可憐,你都走了,我也沒有活頭了。”
那時,她是孤魂野鬼聽見這句話也哽咽了許久,那時的太子永遠不知道,當時自己靠近他無非是因為皇后,她想要討好皇后,靠近太子努力的讓她們母子的關系變得更好,只是太子在令安去世之后,別說親近自己的母后了,他連后宮的門都不進,最后還是得知她去世了,太子才匆匆趕來。
她明白這個太子,知道他喜歡一個不懼他身份可以跟他凱凱而談的人,而不是見面太子安,說話顫顫驚驚的一個奴才。
“小丫頭,信不信我現在就讓你死。”太子說著話的時候面帶微笑,他身后正準備說話的令安一看,便明白了——這丫頭想必得了太子的心了。
“死吧!我希望太子給個全尸,然后將我送出宮安葬可好?”
太子看著她片刻,卻問道,“怎么?你嫌棄宮里?”
言九歪歪腦袋,稚嫩的聲音響起——“不自由,不能吃大魚大肉,我不喜歡。”
太子這下笑的更開心了,一把拉過還是個小不點的言九,將自己宮里的令牌摘了遞給了她,環繞了整個東宮,在言九的耳邊說道,“想來就來,我挺喜歡你這個孩子的。”
“那太子殿下,我們還下棋嗎?”言九心里有些澎湃,有一種和知己久而分離突然相遇的激動,她希望這一世她可以幫助他,達成他的心愿,那個出宮當個閑淡人的心愿。
太子點著頭,兩人隨意的坐在了那個石桌旁邊,棋盤一開,言九步步緊追,太子倒是沒有生氣,反倒一直夸贊言九的棋計高明,他要好好學習。言九不禁笑了,她這棋計還是當年太子手把手教的那,真是如今徒弟勝了師父,師父還渾然不知。
下著下著,這時辰就晚了,太子本來執意要送她回去,但是被言九拒絕了。
太子不知道就今天這盤棋,怕是到了皇后那里都會變成一個陰謀詭計,她都會認為是有人要害自己的兒子,雖然言九明白這是一個母親的正常心理,可是一想到前世自己哥哥的慘死,想到皇后讓自己下嫁的人竟然是同父異母的親生哥哥,她就會怨恨,今生不知會如何,但是,但愿皇后你不要動我身邊的人,不然,我定然不會留情。她想著咬住了嘴唇。
第八章燒了胎記
“九兒!”
言九正在抄寫佛經突然聽見言四輕聲喚著她,回了個頭,發現言四笑著端著前些日子剩下的那些吃食站著她的身后,如今已經十二歲的言四出落的極為水靈,一身四喜如意云紋錦鍛,梳著一個極其簡單的挽頭,一枝梅花琉璃釵輕輕落在烏黑的發上,將本來就不遜色的面容烘托的更甚,言九對于言四的記憶很少,記得那年宮里更換新的飼佛子的時候,她就莫名的不見了,最后聽說是出宮了。而重生之后,言四向來少言寡語,鮮有時候會主動找言九和言五說話,她唯一說過話的怕是也之后韓姑姑。
所以當聽見這個聲音時,言九竟然還有一絲不敢相信,但是,畢竟一起長大雖然沒什么感情,可言九依舊溫柔的笑道,“四姐姐找我有事嗎?”
言四笑而不語,只是坐到了言九的身旁,手里拿著一個景秀上河圖為繡底的香包,滿臉的羞澀,言九呆呆的看著她,足足過了將近半個時辰,言四才再次開了口,將香包遞給了言九懇求的說道,“聽說你可以隨意進出東宮,可不可以將這個交給太子……的貼身侍衛李里?”
“啊?”言九幾乎愣住,貼身侍衛?難道言四對人家動了情了?
言四害羞更甚,手死死的拽著香包的一角,那如水的眼羞答答的看著地上沐春而醒的青苔,聲音有些急促,卻依舊小小聲的回道,“就是,就是,上回我落水他救了我,我……”
“好的,我明白了,我一定幫你辦到,四姐姐。”言九心想那個少女不懷春,言四若是嫁給那個侍衛也沒什么不好的,雖然言四是罪臣之女,但是也是個出落嬌俏的漂亮姑娘,怎么也配得上那個侍衛的。
言四聽見后有一點小小的激動,她興許是沒想到言九會答應幫她,自從家族敗落之后,這還是她第一次提起勇氣和外人說話,也是第一次懇求他人。心里的忐忑簡直難以形容,尤其是對這個言九,說真的,她不喜歡這個女孩,因為她的到來韓姑姑原本留給她的發釵都給了言九,尤其是自己的大哥和六弟,仿佛無視了自己一樣,而那個言五干脆就直接忽略了自己這個親生姐姐,天天和言九同床共枕,講著屬于女孩子之間才有的小秘密。
她幾次都想要向前參與,可是,現在的她總是想起當年全家被殺時的恐懼,還有那些大家小姐的諷刺,不得不說這是讓她性格閉塞的一大原因。一個難以解除的一大心病,而且她不想跟別人訴說,她不想把自己的自卑袒露在別人面前。
“謝謝你了九兒,只是你能不能不告訴他,我的名字?”
言九問道,“為什么?”
言四沒有回答,只是將她手里的糕點遞給了言九,說道,“這是我存的,你拿去。”
她走的很快,是比她平時快很多的步伐,言九喊了她幾聲,她卻只顧著往前走,而旁邊不知什么時候出現的言六卻突然說道,“怪!”
言九轉眼看去,對著一身絳紫輕衣短衫,一臉冷色的言六說道,“你比她還怪,你是怪怪。”
言六不知聽沒聽明白,不光不反駁,還傻傻的一笑,險些撞到他面前的那根柱子,言九呵呵的笑了出來,言六臉突的紅的透透的,慌慌張張的往他和言大的住處走去。
飼佛處很快又寂靜無聲,四處彌漫著古檀香的味道,韓姑姑身子不舒服躺在床上繡著花樣,時不時的拿下頭上的琺瑯銀釵在來回的挑花樣,一張年過三旬的臉龐上淡然寧靜,她與時時刻刻警惕緊張的錦容不同,錦容的臉上永遠是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雖然那不是她的本意,但是也習慣了,這就使得錦容的身上找不到韓辜的寧靜,當然在韓辜身上你也看不到一絲的盛氣凌人,她向來忍耐慣了。
當年她的夫婿寵幸妾室,將她休了,她的娘家早早就沒有人。她萬般無奈之下去了宮里當了宮女,因為救過一次錦容,倆人惺惺相惜,可她向來看不慣皇后的為人處事并不想一直留在皇后身邊,才在那一次時躲了出來。
她細細的繡著東西,倒是忽略了屋外端著飯菜晃晃蕩蕩的言九,直到言九一個跟頭砸在了她的面前她才發現。
“言大哪?怎么讓你來送,哎呦呦,快起來我的寶呀!”她依舊有些精神不振,但是,看見言九的肩砸在了她的火盆里可把她心疼壞了,把言九扶起來看著那前幾日自己才在司衣處求來的翡翠撒花洋縐裙上一個大大的窟窿,和言九紅彤彤的肩頭,暗暗的埋怨自己,沒事擺個什么勞什子的火盆。
言九感覺到一陣強烈的疼痛,低頭一看,自己那塊蓮花胎記活生生被燒掉了一半,想哭卻又哭不出來,紅著眼圈指著那一地的飯菜說道,“姑姑,怎么辦,你的飯菜。”
“還管什么飯菜呀!我現在去找你錦姑姑,讓你錦姑姑找御醫治治你,幸虧沒把臉燒到,要不然……你錦姑姑非氣哭了不可。”韓辜不知從哪里來的精神,披上小搭肩,那三寸金蓮的小腳在地上倒持了幾下,倒是極快的拉著言九去找錦容了,她可是著急的很,要不是一品以下的姑姑不能直接召喚御醫,她也不必直直的去找錦容,這一去錦容還不好好的給她一頓埋怨。
一路上為了防止他人前來詢問擋住就診時間,韓辜繞到了冷宮那條道,一手拉著言九,一手摸在胸口,可能是走的快了,心跳有些快。
“姑姑,我們走的慢些,風刮在傷口上好疼。”言九說著手拽了拽韓辜,眼睛巴巴的看著韓辜,倒是可愛的很。
“好,姑姑慢些。”
二人走到皇后宮外,便不再往前走,門外的太監看見之后也明了,點了點頭便去尋了錦容。
果然,錦容一看見就不停的埋怨,就連御醫來了她都停不了一嘴的抱怨,要不是言九轉了個腦袋癡癡的說道,“為什么錦姑姑一說話,我就頭疼嘞?”她才匆匆的閉上了嘴,看著御醫寫單子。
第九章出賣
“這小姑娘的傷勢不重,這幾日記得按時上藥就是。”
“謝謝胡太醫了,這是一點小心意請收下。”錦容將銀兩放在了太醫的手中,倆人微微點了點頭,隨后太醫收拾好就轉身離開。
屋子里就剩下了錦容三人,錦容看著那包著藥的小肩膀又說了幾遍韓辜不小心之類的話,便被門外的宮女叫了去,臨走前又接濟了韓辜不少銀子。
“姑姑,我們回去吧!”言九拉著韓辜的衣角問道,韓辜扶起言九,將錦容留下的替換的衣裳給她搭上,才離開。
剛剛走到榕津院就聽見梨昭容和蔣夫人的聲音,兩人聲音微弱,似乎講著要去給什么人上香,送他最后一程的事情。韓辜秉承著知者錯已的心態并未多留,可是,言九卻不由的多疑起來,遙想那天蔣夫人流淚的模樣,傷心的情緒,莫非是跟這個什么人有關。懷孕之人最忌諱的就是心緒不穩,這梨昭容此時告訴蔣夫人此事必定沒安好心。
“小九?”韓辜叫著低頭凝思的言九,看見言九抬了頭,她笑道:“走吧!再不回去言大又要喊餓了。”韓辜說著一只手搭在言九的身上將言九攬在懷里,自己擋住了突然襲來了一陣寒意春風。這皇宮的夜里總是起風,起這一些無邊無虛的風,讓人防不慎防的好生心虛。
而走到后宮的時候,只見身子單薄的柔妃一人獨立的習習冷風中,身上單薄的衣物使得她看上去更加可憐。當柔妃的身影走進言九的眼中時,有那么一刻言九控制不住的想哭。在那一世的時候言九多么希望在這樣的殘陽落日時,有一個人始終頂著寒風凄冷盼著自己歸來。可是,那一世韓辜因為身體的疾病早早離去,錦容被皇后賜死,她的宮門口永遠只有一盞凄凄慘慘的小小燈籠給她一絲溫暖。
她正想著,步伐已經靠近了柔妃。
只見她一身桃花云霧煙羅衫單薄的輕紗在微風中飄動,她的雙眼似乎哭過赤紅一片,望著從她身邊匆匆而過的韓辜和言九微微一笑。不知道是為什么,言九覺得似乎柔妃的眼里有一絲來自母性的善意,而并非以前看她的那些滿當當的感激之情。
韓辜突然停下了腳步,看了看在身后望著她們的柔妃又起身走了。
“韓姑姑,謝謝了!”柔妃的聲音似乎在顫抖,在風中飄忽的難以聽見,而言九清晰的感覺到韓辜的停頓。
“姑姑,我們快走吧。”言九心中似乎明白了什么,但是,她也清楚如果現在她和柔妃真的相認了面臨她們的也只有死路一條,那狐貍公主的故事外面早就傳遍了,皇帝也接受了這個稀奇的故事,若是讓皇后知道那公主還活著,還好好的活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她又怎么會容忍的了。
想著她看了看自己的肩頭——也許這一次的燒傷是好事!上一輩子第一次見皇后時,她不就是看見自己的胎記之后發了狂賜死了錦容嗎?因為這胎記……柔妃有一個一模一樣的,連地方都一樣,都是一朵緋紅的火蓮躺在美人的肩頭。
與那人漸行漸遠,殘陽漸漸的也沒了勢頭,夜幕緩緩的登上了舞臺,一輪皎月映在白云之后,嬌羞著看著整個浮塵之世。
而當韓辜和言九走到飼佛處的時候,就看見言大興奮的跑了過來手里也不知道拿的是什么東西,似乎是張紙吧?
“小九,你快看這是朝廷的征兵文書。”言大此生有兩個夢想,一是留在宮里和小九一起,或生或死;二是出了宮去,當一個將軍,誰讓他力大無窮,天生神力。至于前一個夢想,他不知道來由,只是每一回自己跟自己念叨的時候都會這么想到。而后一個,無奈他是罪臣逆犯言氏一族的后人,怎么有可能入軍營?
言九看著那黃底黑字的文書自然也是高興的,可是,她也想起上一世言大興致勃勃的前去,落寞而歸的樣子。那一世言大不僅沒有面上,還讓當時葛家侄子葛云天好一頓欺負,說言大空有一身武力是個十足的莽夫,四肢粗大是個伙夫,言大深受打擊。
“哥哥要去?”而未等言九和韓辜說話,一旁端著飯菜的言五卻靠上前來問道。
言大點頭。言五爽朗的一笑,拍著胸脯說道:“哥哥一定能選上,到時候當個大將軍為我言氏一族沉冤昭雪。”
韓辜立刻斥責了言五,厲聲道:“五丫頭,沒事說的什么瘋話。”
言五本想頂回去,卻看了看一旁努力跟她使眼色的言九,便強忍著一口怨氣,端著菜極其不情愿的離開了。
“快吃飯,快吃飯。”言九小跑著一手搭在有些落寞的言大身上,不停的哈著言大的癢癢,還奶聲奶氣的聲音問道:“哥哥去吧!不怕你還有言九保護,言九一定會保護你的。”言大被弄得癢不行,回頭聽見言九的這句話哈哈的笑著,一手敲了敲言九的額頭,寵溺的說道:“我是你哥哥,該我保護你才是。”說著他也不經感慨,若是他還是開國元勛的嫡子,想必自己是有實力可以護的了身后軟綿綿靠著自己的小丫頭的。
“走了,快吃飯,看你這小身子骨。”
而這邊飯吃著吃著,韓辜看了看旁邊一處空著的位置,疑惑的問道:“言四去哪里了?”
“誰知道她去哪里,我問了她幾遍她都沒說。”言五說著,一抬頭就看見言六險些搶了她的肉丸子,提著筷子就搶了過去,一邊吃著一邊又說道:“也不知她最近是怎么了,老是出去,還老是春光滿面的,隔壁的董姑姑說她是一個春天的貓。”
韓辜一聽,這言四莫非是看上宮里的誰了?這怎么行!
說著她急忙吃了幾口飯菜,正起身要往外走,就看見門口站著的皇后宮里的錦繡丫頭。
“錦繡?你怎么來了?”
錦繡微微行了禮開口說道:“皇后娘娘請韓姑姑和言九去鳳儀宮一趟。”
說著幾個侍衛走上了臺階,讓出了一條道,那場景對于言九來說再熟悉不過,只不過想不到這回竟來的這樣早,兩世了她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誰出賣了自己。
“姑姑走吧!不能皇后娘娘久等了。”言九放下手中的筷子,手拉著目瞪口呆的韓辜,而此時的韓辜似乎預料到了什么,拉著言九的手竟是層層的冷汗。
“走吧!對了五姐姐給我留一個丸子。”
言五倒是沒覺得什么,便答應了一聲,只有言大似乎知道了什么,迎上前來說道:“我跟你們一起。”
言九搖頭,拉著韓辜倆人在侍衛的護衛下來到了鳳儀宮外。
第十章不巧
輝煌的鳳儀宮內安然平靜,誰也不會知曉里面的皇后此時多么的面目可憎。
“錦容!她說的可是真的?”皇后望了望底下跪著的女子問著身旁的錦容,語氣里夾雜著強忍的暴怒。
錦容看著那地上跪著的女子,也是氣的咬牙切齒,卻平靜的說道:“請皇后娘娘相信奴婢,奴婢婆家早就不要奴婢了,奴婢可依靠的只有皇后娘娘,又怎么會做出對不起皇后娘娘的事情。”她誠懇的說著,臉上適當的露出一種驚慌被冤枉的表情,身子微微低了下來,說實話錦容也是怕的,畢竟如今雖說如此,只是到底真相為何,她比誰都清楚。只是,她還是期望皇后不會過度追究,甚至是渴望。
而此時屋外的宮女卻傳話來,說是韓辜和言九到了殿外,錦容突然慌了。她看了看滿臉殺意的皇后,才想起皇后的那句話——寧殺錯不放過!
雙腿突的一軟,這言九可是她看著長大的,她對言九早就像是對待親生子一般,這樣可愛玲瓏的孩子就要在今晚香消玉殞了嗎?想著她給地上那人了一個狠毒凌厲的眼神,怎么自己這么多年從來沒想過自己會養了一頭白眼狼在自己的身邊,若是言九有半點好歹,她一定要拉著這丫頭一起墊背。
“娘娘,我……”這地上跪著的正是言四,她悠悠的看了一眼那錦容,看見了那眼神突的又收回,她也只是想要一個偉岸的前途,不想出宮之后只是一個農家愚昧的農婦罷了。只是為什么這次她針對的是言九,因為她不喜歡她,也因為她確定言九就是那個柔妃的女兒,她跟言九住在一個屋子里早早就看見了她那獨特的胎記,她本來不覺得什么,直到一日她聽見宮女們閑聊時說道,當時柔妃因為那個胎記被稱為火蓮仙子的轉世,才突然醒悟。
皇后看了看她說道:“長姑帶她到屏風后去。”這是言四的要求,畢竟韓辜是親自帶她長大的姑姑,她不希望韓辜對她失望,她對韓辜的心態跟對錦容的不一樣,她更在乎韓辜怎么看她,因為她把韓辜當作親人一般看待。
片刻,韓辜牽著言九緩緩的走了進來,屋內的燭光微微的閃動了一下,皇后如今再看見這言九那個粉雕玉砌一般的小臉與那個柔妃還真有幾分相似,不由的更加惱怒,憤然回頭看了看那個有可能背叛自己的錦容,目光炯炯,刺痛人心。
“韓辜!”
“言九!”
“參加皇后娘娘。”兩人恭恭敬敬的行了禮。
皇后起了身,向前走了幾步立在了言九面前,冷聲說道:“言九?來起身讓本宮好好看看。”她那金邊護指竟深深的在言九的小小的肩膀上扣著,言九吃痛,卻依舊保持微笑,起身抬頭,自然的看著皇后,沒有半點恐懼,因為那些所謂的恐懼早就在上輩子用完了,死過一次的人,哪里還有恐懼這個詞匯。
皇后仔細的打量了她許久,皮笑肉不笑的問道:“你是幾月生的?”
“開春的第一個月,具體的時間奴婢不知。”
“哦?我怎么聽說你是除夕時刻出生的孩子?”
“那可能是皇后娘娘聽錯了吧。”言九脆生的說著,皇后冷冷的瞪了她一眼,像是開玩笑的說道:“今日有一個你的玩伴說你有一個獨特的胎記,我很是好奇,能不能讓我看看。”她始終維持著自己的儀態,那頭上的紅翡滴珠鳳頭金步搖隨著燭光搖曳,看上去她依舊優容華貴。
言九笑道:“這里還有公公在,言九怕是不能,要不皇后娘娘將公公們撤了吧?”她說著粉色小臉上的兩個小酒窩淺淺的露出,可愛中一絲靈動。
皇后很快就撤去了周圍的太監,一只手搭在言九的左肩上輕輕拉開,只看見一片黑乎乎的東西,她眉頭緊蹙,問道:“你這里怎么是傷?難不成有什么不能看的?”言九立刻笑道:“是言九今日不小心,跌倒在了火盆里,將這左肩砸了進去,但是娘娘要看的那個胎記是毀了,我可是跟娘娘說它的樣子。”
韓辜緊張的看著言九,心想這孩子什么都不知道,一會會不會自己把自己坑了?
“你說說?”
“上面是一個梅花,還是紅的。”
韓辜一聽,那顆心突的就放下了,卻轉而就見那門被人關上,皇后返回坐在了她的軟榻上冷冷的說道:“你以為我會信嗎?想必你自己知道你的身份,才會如此吧?”
言九一臉無知的問道:“言九不知請娘娘明示。”
“你不就是柔妃那狐媚生下來的女嬰,要不然你怎么會悻然收下柔妃繡給自己女兒的香包?”皇后說著,眼睛都懶得抬一下,既然知道了,干脆就殺了得了。
言九朗聲道:“奴婢從來未曾收到過柔妃娘娘的東西,不信娘娘可以來查查。”
而這時那屏風后的言四卻悠悠的笑了,心想畢竟還是個孩子,竟然這么容易就被她擺了一道。
皇后見她不死心,笑道:“那給你一個交代吧!”
那個長著兇相的長姑檢查了言九周身并未發現那個言四所說的繡著景秀上河圖的香包,看了看皇后,皇后示意她去飼佛處檢查。結果依舊是沒有,聽到眾人回報,皇后看了一眼,屏風后的那人,哼了一聲,仿佛是覺得被人欺騙了一番。而此時錦容突然跪倒在了地上,哭著說道:“奴婢伺候娘娘多年,想不到今日卻被如此冤枉,若是娘娘一定要認為言九就是那柔妃的孩子,錦容我只能以死明志。”
“錦姑姑,你在說什么?柔妃娘娘不是生的是個狐貍嗎?”言九很是吃驚的問著,看了看那皇后又朗聲道:“難不成當時生的是個公主,真的嗎?我不相信,我不相信皇后娘娘會欺騙世人。”她說這話的原因無非是——當時跟皇帝稟報柔妃生的是狐貍的就是皇后,而非他人。
皇后不可思議的看著言九,心想這小姑娘明顯是話里有話,想不到小小年紀竟有如此機智。
言九看似有些害怕的拉住了韓辜,怯怯的說道:“我又不是狐貍為什么娘娘要說我是柔妃的孩子?”韓辜摸了摸她的頭發,無奈的嘆了氣。
“來人,將紅棗湯拿來。”皇后心想也不用找什么證據了,這孩子不能留。
言九看著那紅棗湯,前世的種種涌上前來,眼看錦容就要沖上前去奪過紅棗湯一飲而盡的時候,那人可算是到了……
“母后,你……”太子好巧不巧的拿著一籃子吃食走進了后殿,因屋外的人被皇后退去,他便也沒有通報就直接進來了。一推門看見這樣的景象,跪了一地的人,還有那一碗他再熟悉不過的紅棗湯。
他冷冷的看了一眼皇后,徑直走到了言九的身邊,用著極其和藹的聲音問道:“說好了今天和我下棋怎么來我母后這了,走!”
他的舉動不需要得到任何人的同意,拉著言九就往外走,走到屋外時冷聲問道:“我當時也記得柔妃生了一個狐貍,怎么?母后要為柔妃平反,那我現在就跟父皇說。”
皇后聽見氣急,但是她跟太子的關系早就破洞多多,她無論怎樣都不能因為一個宮女再給這關系上加上一刀,所以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太子揚長而去,而這時令安匆匆又返了回來將一個香包遞到了皇后的面前輕聲說道:“太子殿下最近發現有婢女和侍衛私通,請皇后明察,這是證據。”
皇后看著那個繡著景秀上河圖的香包,又看到上面用紅字繡著的言四倆字,怒氣橫生一把將香包丟給了言四,冷聲道:“送去章姑姑那里,讓她隨意安排。”
而這些事情說來也巧,言九本來是一副好意在令安前來傳達說太子晚上請她下棋的時候將香包遞給了令安,還特地在上面繡上了言四的名字,而這私通一說也是太子帶走言九在路上想出來的,又或者說,言九此生信不得任何人,所以她才不會送無名的香包。而既然已經知道是何人而為,哪有怎能放過她,就順帶提醒了令安那香包可送給那侍衛沒。這太子主仆在皇后屋外停留的那一刻早就聽見了這香包,兩人也是聰明人,一點便知。
第十一章早產
這漆黑的夜里,掌燈的太監走的格外的慢,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帶錯路把后面的主子給磕到搬到,而身后的那人只是微微笑著,仿佛剛才什么事情他都沒有看見一般輕聲詢問著一旁矮他許多的小姑娘言九。倆人自皇后宮中出來之后便徑直走向了東宮所在,而今天的晚上不知是為什么,總是感覺四周死氣沉沉的,連平時時有時無的昆蟲發出的吱吱聲都少的可憐,那掛在空中慘淡的月牙也是悶悶不樂的躲在一朵漆黑的云彩之后,似乎在感傷什么……
言九走在令安和太子的中間,期間不時有冷風襲來,她微微的抖了抖身子往太子那邊靠了靠,太子低頭看了看她笑道:“躲在我的袍子里吧,暖和些,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這都立春多久了還是這樣凄冷。”他說著抖了抖自己的縉洛藏青色長袍,將一旁的言九攬了過來,這時,他不禁有些感慨,自己這么多年有那么多的姊妹可是有哪個敢親近他,一個個見到他不是故意繞路就是恭恭敬敬生怕一句話惹的他的不高興甚至是皇后的不滿意。
這是他第一次像照顧妹妹一般照顧一個人,他低頭看著還不足他腰齊的言九,忍不住的在她的小發髻上摸了摸淡淡的笑開了,小孩子多可愛呀,為什么自己的母后就是容忍不了。
言九在那暖袍里輕輕的抬眼看了太子一眼,微微一笑,那大眼睛像是會講故事一般,水靈中帶著一絲獨屬于她的凄寒,太子以為是言九今日受到了驚嚇連忙安慰道:“你不用管我母后,今后有什么事情就來找我,或者找令安,就當我幫我母后補償你。”太子說著眼神里有一絲的失落,對于自己的母親他再失望也不會放棄。
言九淡淡的說道:“我又不是狐貍,我怕什么,哼!”
“哈哈哈……”太子(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