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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父親是誰?家里是做什么的?還有什么兄弟姊妹?”
“若不是邯鄲城里的,這么遠來,定是跟了家眷吧!”
“對啊!對啊!是兄弟還是母親?若是兄弟那可有家室?年方多少?建樹如何?”
許瑩被問的啞口無言,她看了一眼王后,王后只管尋了座位,笑瞇瞇的看著這邊的一切。
對了,是誰救場了呢?哦!是南黎瀟。
其實這里的女子都知道,南黎瀟是太子妃的最佳人選,王后曾多次召見她,就連太子爺也曾夸贊過她,更何況兩人門當戶對,郎才女貌。
許瑩不再幻想一生一世一雙人了,只是無謂的癡念罷了,敢問世間有多少帝王能有那般的氣魄與堅守?
趙丹,他注定了不是。
倒是緗公主聰明得很,生前時候挽留了夫君的心,走了還讓人念念不忘,一個女子能做到這樣的田地已經是難得了。
……
入秋了,水涼的厲害。
趙緗本就是懼寒之人,早就耐不住這涼氣,可是身在那地方沒有法子的事。
每日晨起她都要在還未凋零的荷葉上采集露水,這本不是她的事情,可廚子那邊的荷葉不知怎的一夜之間就都折壞了,許是秋風入夜后刮得,政務殿這般有人日日看著,自然是完好的。宮里的人又酷愛用這露水煮茶,現在想來卻也是奢侈的很。
趙緗半個身子都泡在池塘里,單薄的襦裙早就濕透了,她舉著瓦罐,一滴一滴的收集著。手指早已麻木不看,腿腳沒了知覺,走一步都是艱難萬分。
每每天氣少暖和些,她的手背,腳背就發癢,竟這樣早就要凍了。同室的宮人雖說心疼,卻也無可奈何,畢竟每日上了藥,還不等起了作用就又要泡入那池塘,每日晨昏兩次,最最折磨人了,原本紅潤的氣色早已消耗殆盡了。
趙緗不想弄濕稍微厚實點的外袍,只好身著單薄的襦裙下水。腿腳一接觸水面趙緗就深深地吸了口涼氣,絲絲縷縷的寒氣沁入體內,像是四圍都是冰塊一般。
她舉起瓦罐,看著一滴滴的露水滑入,都覺得一分一秒都是煎熬。此刻是天還未亮,借著星光勉強能看到東西,只是覺著眼神越發疲憊了,只怕日后這雙眼睛是要廢了。
夜風真涼啊!都吹到骨子里去了。腳底行走在淤泥上,一走便就陷進去了,拔出來的時候瓦罐輕輕晃動,灑出來不少,只好又接了露珠。
池塘邊走來一個身影,一身玄黑刺金制作精良的袍子。烏發如瀑泄在身后,狹長的眸子瞇起來,修長的手指捻起地上的外袍。他褪下靴子,走進池塘。水真涼啊!刺骨一般的,她倒是能受得住,就算強撐著,身子總會垮下來的。
趙緗骨節處都僵硬了,手指不可屈伸。身上像是多了層東西,腰間一緊,身子猛地懸空,瓦罐掉落在池塘里,撲通一聲。
身上是冷是熱她都已經分辨不出了。那人便是秦王,懷里的人是那樣的嬌小,又是那樣的冰涼,嘴唇凍得發紫,雖然不是蒼白的顏色,但這般確實更為觸目驚心的。
“你何苦這般委屈自己?是不是宮人對你不好,這樣的事就不是該做的事。”秦王抱著她走到了岸上,在她的耳畔喃喃道。
“大王此舉不和禮制,快快放下奴婢!”趙緗心頭不知是喜是悲“收集露水是奴婢的職責,就算奴婢不作,也會有人去做的,大王該一視同仁的。”
“其他人是奴!你是……”秦王一下子語塞,竟不知說什么好了。
“我是什么?是鬼嗎?現在的我與她們又有什么兩樣?”趙緗顫抖著說。
“不!寡人舍不得……”秦王摩挲著她冰冷而無血色的面龐,無限的心疼。其他人是奴,你呢?我要該如何告訴你真相?你又該如何去承受這血淋淋的現實?你可曾想過,你從一開始就是一個錯誤,一個棋子,一個犧牲品。從踏上秦國的國土開始,你的命運就已經無法改寫。
趙緗沉默。
“來寡人身邊吧!寡人會護著你的,就想,就想那個人一樣……”秦王很無奈和那個人作比較,或許他一生都無法取代那個人在她心中的位置,但,那又如何呢?
“對不起,大王,奴婢想,奴婢還沒有準備好。”或者說還沒有到了我開始的時候。
“趙緗!你這是作踐你自己,你知道嗎?”
“大王,這是奴婢的職責所在。”趙緗義無反顧的又入了池塘,她在水里摸索半晌才找到那瓦罐。又得重新收集。
秦王看著她堅韌的背影,無限的滋味涌上心頭,這樣的你,我該如何是好?
“怎么才收集了這么點,是不是偷懶了!”嬤嬤厲聲呵斥道。
“回嬤嬤,太陽出來露水就沒有了……”
“太陽出來!是讓你等到太陽出來再收集的嗎?既然如此,那你以后再早起一個時辰!”嬤嬤無情的打斷趙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