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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壹秒記住『』,。
夜已深,將滿的明月卻隱在一片陰云之后,漫天繁星的光華也顯得極為暗淡,若隱若現。
麓云山莊里比以往更加靜寂,只有微風輕拂草木的“沙沙”聲和許多蟲鳴此起彼伏。但是莊中每一個人的心里似乎都不平靜,尤其是卞紫衣和她的嫂子汪素素。
擺設簡單而不失雅致的西廂房之中,卞紫衣的淚水方才收住,年輕美貌的汪素素便敲響了她的房門。
卞紫衣將面上淚痕輕輕拭凈,并沒有問是誰,便低聲說道:“進來。”她知道這么晚了還來找她,除了嫂子不會有別人。
汪素素進來以后,將房門輕輕掩上,才緩緩走到卞紫衣身旁坐下。這些極為平常的舉止,任何人做出來都是平淡而瑣碎,但偏偏她做出來,卻顯得大方得體,流露出一種溫婉賢淑。
自從她嫁到麓云山莊,嫁給卞紫云,山莊上下無論總管、小廝、丫環、護衛,只要說起她來,誰不夸上幾句“落落大方”、“溫柔賢淑”、“溫婉美麗”之類的話。
卞紫衣現在覺得現在最對不起的人就是她。長兄如父,長嫂如母,汪素素卻更像她的親姐姐。
卞紫衣見她坐下之后,才露出淡淡的笑來掩飾她剛剛的淚,說道:“嫂子,怎么這么晚了還不睡?”
汪素素道:“我準備睡呢,瞧見你房中燈還未滅,知道你還沒睡,所以過來與你說說話。”說話間,她溫暖細膩的手已經握住卞紫衣冰冷的玉手。
卞紫衣道:“嫂子,我對不住你。”
汪素素道:“紫衣,我想了許久,那葉疏影說的話,并不是沒有道理。倘若真如他所說,我看此仇……不報也罷。”
她說著話的時候,一對明如秋水的眸子里氤氳著水霧,越聚越濃,幾乎要滴出水來。
卞紫衣道:“嫂子,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我若不報此仇,會內疚一生的,我一輩子都會不安,我覺得我對不起哥哥,對不起你。”
汪素素柔聲說道:“你是不是因為曾對外揚言說不報此仇絕不嫁人,才逼著自己不肯放下這段恩怨?”
卞紫衣的眼淚再次滑落臉頰,說道:“嫂子,你別說了。我……我便一輩子不嫁,一輩子留在麓云山莊,與你相伴,做一對好姐妹,這又有何不好?”
汪素素道:“一個女子,縱然再堅強,心里也是希望能有一個好歸宿的,何況文公子與你早有婚約,他又對你一往情深,等了你整整七年。我也瞧得出來,你雖然表面上對他冷淡,心里還是喜歡他的……”
卞紫衣面泛紅暈,掙脫了汪素素的手,說道:“嫂子,我……我沒有……”
汪素素道:“男大當婚,女大當嫁,紫衣,千萬不要因為你哥哥的事委屈了自己,不要讓一個深愛你的人等得太久。”
卞紫衣還想爭辯什么,汪素素卻又再次握住她的纖纖玉手,說道:“紫衣,不管將來如何,我永遠是你的姐姐,永遠都希望我的好妹妹能夠和相愛的人幸福開心地過一輩子。”
卞紫衣道:“姐姐……可我若嫁人,你豈不是孤孤單單地……”
汪素素道:“傻丫頭,難道你嫁人以后,就再也不回娘家了嗎?”
卞紫衣“噗嗤”一笑,道:“我……我若嫁了人以后也住在這里,陪著姐姐。”
汪素素輕撫她的秀發,道:“好了,早點睡吧。”
卞紫衣微微點頭,將她送出房門。
汪素素這才松了手,蓮步輕移,朝東廂房方向走去,時不時地回頭朝卞紫衣揮手示意她快回屋休息。
卞紫衣輕掩房門,心情依舊沉重、矛盾。
想起哥哥和嫂子對她的寵愛,心中對葉疏影的恨意便難以抹平;想到文龍對她的情義,心里又是甜蜜而滿足。
恨只恨,為何哥哥要與葉疏影一戰,為何要以性命相賭。她也是個心高氣傲的人,她比任何人都能理解哥哥的心情,既然是以性命相賭,非勝則亡。
但是她究竟該恨誰?該恨哥哥還是該恨葉疏影?
怨只怨,既然是死,哥哥為何不是死在對手劍下,而是含恨自盡?為何讓她如此為難,欲報仇而不得,欲放手而不甘。
究竟要如何才能對得起亡人,對得起未亡人?如何才能求得一片心安?
夜更深了,夜幕上的星月更加暗淡,風卻更冷。
卞紫衣關閉窗戶,吹滅了油燈。
天亮的時候,清涼的風就伴著綿綿細雨。
文龍騎著一匹棗紅色的高頭駿馬,早早就趕往麓云山莊。若不是為了避嫌,他昨晚真想住在麓云山莊。
卞紫衣從昨日敗在葉疏影劍下,又聽了他那一番言語以后,神色一直不好,悲戚而恍惚。文龍卻沒有什么好的辦法安慰她,因為他也不是葉疏影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