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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擂臺是花了兩日專為今日比武搭建的,擂臺長二十丈有余,寬十五六丈,臺高五尺,鋪著紅毯,兩側擺著幾個兵器架子,上有學武之人常用的兵刃,北面搭著一個席棚,湖城三大山莊的莊主坐在席棚內觀看比試,旁有一個胡子花白的長者在主持大局。
舉辦這次盛會的宴梅莊莊主封應天雖已過半百年紀,依舊魁梧偉岸,濃眉毛黑長須,滿面春風。其子封慕云和女婿顧飛廉傲然站在他的身后。
兩旁的澹月山莊莊主楊健和天羅山莊莊主駱長風也都年近半百,但英勇神武的氣勢不減于年輕時候。
葉疏影和沈玉泓進入封家馬場的時候,擂臺上正在的比武的是一個使用柳葉刀的中年漢子和一個以折扇為兵器的瘦高年輕人。
葉疏影很快就打聽清楚這比武的進程和規則。原來比武自早上辰時開始,已經歷時兩個多時辰,卻還停留在第一輪。而比賽的規則也不復雜,第一輪各參賽者隨意上場,凡是連勝三場的就可以進入第二輪比試,若有無人敢迎戰的可直接通過;第二輪比試卻是只要連勝兩場就可以進入第三輪比試;從第三輪開始,只需要勝出一場就可以進入下一輪比試,直到決出唯一不敗之人。
了解情況后,葉疏影并不急著關注比賽,而開始在人群中尋找楊銘的身影,他首先朝北面的席棚看了看,發現楊銘并不在澹月山莊莊主楊健身邊,就只能在茫茫人海中慢慢找了。
沈玉泓跟在他身后。這個已經十年沒有見過楊銘的少女顯然已經不記得楊銘的模樣。
兩場比試過去之后,葉疏影還沒有找到楊銘,但他卻看見了林家兄妹林之遠和林辰心,還有林辰心身旁的一個身著藍色衣裙的美貌女子。
葉疏影當然也認識這個藍衫女子,她名叫李淑華,是林辰心的好姐妹,他與林辰心初次相遇時她就在身旁,而且他與林辰心的多次相會都少不了她的幫忙。
葉疏影看見他們眉頭微皺,他不想在這時候招惹林家兄妹,立即改變前行的方向,心想等找到了楊銘,將沈玉泓安頓好再去找林辰心。但是林辰心顯然也看見了他,并且激動而欣喜地迅速向他走過來。
李淑華也好奇地跟了過來。
葉疏影只好展開眉頭,迎了過去。
林辰心在他的面前五六步的地方停了下來,她看見了葉疏影眉眼間不易察覺的復雜情感,也看見他身邊立著一個十七八歲的看上去溫婉柔弱的女子。
葉疏影看見她不再向前走,也停下了腳步。
林辰心的神情也變得有些復雜,當她看見葉疏影也停下來,只好自己一步步挪到他面前,有點激動而又有些窘迫地說道:“葉大哥,你還活著真是太好了……”她眼圈紅紅的,激動得眼淚就要滴下來,卻又強行忍住,傻傻地笑,笑著笑著眼淚終究還是滑落了下來,這笑也終究變成了低聲哭泣。
葉疏影沒想到她會如此激動如此失態,一時之間不知所措,他肩頭上的朱墨也滿眼驚奇地瞧著林辰心。
片刻之后林辰心拭了拭淚水,終于露出欣慰的笑容,說道:“那天晚上,我不知道哥哥給我的解藥是假的……后來找你找了一晚上,我以為……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說到最后,鼻子一酸,又滴下幾滴淚來。
葉疏影見她又哭,簡直一個頭兩個大,輕輕嘆了一口氣,柔聲說道:“好了,別哭了,我這不是還活得好好的?我也沒怪你,林姑娘,我們要送這位沈姑娘去見楊銘,咱們暫且別過……”
林辰心聽見他說話如此生分,又急著要走,心中一酸,說道:“你……你是不是記恨我了?你不想看到我是嗎?可是那天的事我是無心的,你知道我……我在你失蹤的半年里,找了多少人去打聽你的下落,可是一點兒消息也沒有。我只是想把你帶回去,沒想到卻害你險些……”
葉疏影說道:“林姑娘,這件事我們回頭再說好嗎?這里不大方便……”
林辰心打斷他的話,說道:“不行,你若再走了,我到哪里去尋你?這件事你現在就要說清楚,我不怕別人聽見,也不怕別人取笑,我只要你一句實話,你對我究竟是真心還是假意?”
她雖然說不怕別人聽見也不怕別人取笑,但說到最后一句,還是紅著臉壓低了聲音。
半年前她曾說過,她不在乎他身卑名微,不在乎他一無所有,她喜歡他,就不怕別人知道,她要讓天下人知道。
他也曾說過,這輩子辜負了誰,也不能夠辜負她。
葉疏影望著她那雙即將要滴出水來的真誠而執著的眼眸,感覺到身邊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他看,一時之間尷尬不已,拉起林辰心的手臂就走,避開人群,走到馬場的一個僻靜處才松了手,說道:“林姑娘,如果還是那天晚上的那件事,我實在沒法答應你?!?
林辰心垂下了頭,有些沮喪地說道:“我不會逼你娶我,我只是想問清楚,你心里可有我?曾經的約定還算不算數?”
葉疏影有些茫然,說道:“約定?什么約定?”
林辰心定定地盯著葉疏影的臉,眼淚止不住地滑落下來,哽塞道:“你連我們的約定也忘了嗎?你果然……果然是騙我的……可你的心里明明是有我的,要不然你為何將銀臺劍給我?你是不是因為我哥哥才故意這么對我……”
葉疏影見她流淚,一時間手足無措,說道:“不是,是我實在不配你對我這么好。你先別哭,這件事與旁人無關,我將銀臺劍交給你,是因為那天晚上我若繼續帶著銀臺劍就必死無疑,而當時身邊也沒有更合適的人可以托付。所以,很抱歉……銀臺劍應該沒給你帶來什么麻煩……”
林辰心聽罷,心碎不已,強顏笑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你……你……你的銀臺劍在哥哥手里,我讓他還給你?!闭f完扭頭轉身跑開了。
葉疏影垂著頭皺著眉,對一直蹲坐在肩頭上看熱鬧的猴子說道:“朱墨,我剛才是不是說錯什么了?算了,你又怎么會懂人的情感?”長長地吁出一口氣,抬頭向人群中看了看,猛然間發現楊銘的身影,又看見沈玉泓就在不遠處等他,心里一陣歡喜,瞬間將林辰心的是拋到一邊,連忙朝沈玉泓走了過去,說道:“沈姑娘,我看見楊銘了?!?
沈玉泓點點頭,跟著葉疏影穿過人群。
葉疏影很快在楊銘身旁停了下來,拱手道:“楊公子,咱們又見面了。”
楊銘聞言側身,看見是葉疏影只微微一笑,拱手說道:“原來是葉兄……”
沈玉泓心中欣喜,不由分說撲到了楊銘身上,摟著他的脖子,將臉靠在他的肩頭,激動地說道:“銘表哥,我終于見到你了,終于見到你了……”根本沒給楊銘反應的時間和反抗的機會。
楊銘愣在當場,有些不知所措,說道:“姑娘,望自重……”他知道這里有不少仰慕他的女子,但他沒想到竟會有一個女子這么大膽,在眾目睽睽之下撲到了他的身上。
眾目睽睽……果然有幾十雙眼唰唰側目,其中約有半數都是女子。
沈玉泓卻并沒有松手,激動而又有些委屈地說道:“你怎么都不去找我,你以前總是可以找到我的,不管你在哪里把我弄丟了,都可以很快找到我的……”
楊銘已經一頭霧水。他不是個輕浮浪蕩、薄情寡義的人,在他的記憶里也沒有與任何女子有過不清不楚的關系,更沒有用過虛假的承諾騙誰等他去找她。
楊銘一個頂天立地的大丈夫,殺伐果斷,快意恩仇,一瞪虎目就可以讓頹然不振的下屬岳明秋立即恢復英雄本色,這時卻拿一個小丫頭沒有辦法。
他有些無助而無辜地看了看葉疏影,似乎想問葉疏影知不知道這是怎么回事。
葉疏影只是在心里嘆息:“難怪她口口聲聲說要找她的表哥楊銘,而不是要找她的舅舅,原來他們的關系果然非同一般。”
旁邊有一個綠衣女子看不下去了,鄙視的眼神中帶著幾分醋意,說道:“真不知羞恥?!?
楊銘眉頭緊鎖,說道:“姑娘,有什么話好好說,你先松手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