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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過去翻看起來,眉頭有些微蹙。
“怎么?覺得這個案子有些棘手?”以柔倒了杯水,讓他坐下慢慢看。
“你覺得兇手是個什么樣的人?”
他沒有回答以柔的問題,而是反問著。
“根據尸檢的結果,兇手是個有著專業解剖知識的人。不排除兇手是醫生、屠宰場的,還有——法醫。而且他有一定的品味,高度的審美觀,還有一定的變態傾向。他或許并不認為自己是在殺人,而是在完成一件——藝術品。”
曲寞眼中寫滿“有興趣”三個字,他示意以柔接著往下說。
“人在死亡以后,都是從里面的內臟開始腐爛。兇手把內臟全都掏出來,肯定是為了保持尸體的新鮮程度。他還把那些內臟處理的干干凈凈,用冰塊鎮住,我猜想兇手是個有完美傾向的人,或者他有輕微的強迫癥,不能容忍變質腐敗。”
以柔一邊說一邊想象著兇手作案的過程,忍不住打了一個冷戰。
“其他方面我都能認同,只是不贊同你說的兇手的職業。”曲寞接著說,“兇手有一定的藝術修養,排除在屠宰場工作。而且醫生和法醫的可能性也很小,兇手有充足的個人時間,一定是從事靈活職業的人。他可以關在屋子里幾天沒有人打攪,甚至是經常晝伏夜出。黃昏是他一天的開始,黑夜是他最興奮的時候。”
“有藝術修養這一點我贊同,兇手套在唐寧身上的小禮服是今年XX時裝周上的大牌限量款。不少大牌明星都會穿著這個牌子參加各種活動......”
“等等!”曲寞突然打斷她的話,“你有前幾天的報紙嗎?”
以柔一怔,不明白他要做什么。他瞥見旁邊有報紙架,大步過去翻看起來。
“你看。”他招呼以柔過去。
報紙上面的日子正是發現內臟那天,娛樂版頭條,“XX女星準備參加XX頒獎典禮,可事先準備好的名牌限量版小禮服被偷,著急慌亂中暈倒送到醫院。”
接著往下面翻,隔了兩天又有一條該女星出院的消息,還說經紀公司已經報警,希望能盡快找到禮服。
明星出席活動的很多衣服都是贊助商贊助,或者是從名牌服裝店借來的。弄臟了,弄壞了可是要賠償,那個牌子的禮服價格都在六位數以上,夠那個三流小明星賺一陣子了。
不過靠禮服丟失暈倒上了頭條,也算是物有所值!
曲寞馬上給下面接到報警的小派出所打電話,詢問具體情況。
禮服的樣式、顏色和品牌都跟唐寧身上穿得吻合。曲寞基本上可以判定,兇手偷了女明星的禮服,然后穿在了唐寧身上,趁著沒人又搬到服裝店擺在櫥窗里。
“馬上幫我聯系那個女明星,讓她明天早上到刑警隊來一趟。”曲寞掛上電話,“看樣子這個三流女星的運氣不錯,又能上一把頭條。要是她的公關夠厲害,應該能生出不少新聞。”
這年月明星多得像過江之卿,不想點兒別得辦法搏出位,誰會注意你!天生麗質架不住人家整容,保準比你還標志;演技好架不住人家敢脫,一脫就成名。
以柔聽了一皺眉,用一個可憐女孩的死做文章,真得能心安理得嗎?
“嘭嘭。”外面響起了敲門聲,楊深推門進來,“我看見你辦公室里還亮著燈,就知道你還在加班。我們一起......”他瞧見曲寞,說了半截的話停下,“哦,曲隊長這么晚了也沒下班啊。”
“嗯,每當商醫生寫報告加班的時候我都過來。”曲寞冷冷的回著。
這話聽著怎么這么不對勁呢?可卻也沒說錯,他總是著急看報告,一有尸檢就過來等結果。
“呵呵,曲隊長對工作這樣認真負責,倒是不愧為一隊之長。不過現在有種東西叫電話,其實曲隊長大可不必親自跑一趟。”楊深臉上帶笑,話里卻帶刺。
“不熟悉的朋友同學用電話溝通就行了,我和商醫生的關系顯然不適合。”
自己跟他是什么關系?他們兩個人斗嘴,別把自己牽扯進去啊。明明是兩個都非常優秀的男人,怎么見了面就像好斗的公雞?以柔突然想起一句古文,既生瑜何生亮?有些時候,男人的嫉妒心比女人都要強!
“我要下班了,你們確定要繼續留下來友好的談話?”以柔摘下衣帽架上的外套。
“我送你回家!”
“我送你回家!”
兩個人異口同聲的說著。以柔一皺眉,連這個也要爭?
“不麻煩你們了,我今天有開車。”以柔不理睬他們,出了辦公室直接下樓,到停車場取車。
她剛發動,一抬頭就瞧見曲寞站在車前面。
“商醫生,我沒開車來。”他敲敲車窗說著。
以柔把車門鎖打開,“方才還說要送我回家。”
“對啊,你開車,我坐,送你回家。”他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坐上副駕駛直接閉眼睛休息。
額,完全搭不上軌道的感覺!算了,跟他爭辯也沒有任何意義。再說,因為陸離和孟哲失蹤,隨后又發現尸體,他接連工作到現在都沒眨眼,就讓他好好打個盹吧。
“商醫生,把你后座的外套給我蓋上。”他閉著眼睛說著,就像命令自己的下屬。
以柔遲疑了一下,還是把外套拿過來給他蓋上,隨手又把冷氣開小。
呃,自己就是手賤,天生被他驅使的命,怎么就這么老老實實聽他的話?
“嗶嗶。”對面幾聲車喇叭響,以柔抬頭一瞧,是楊深開車緩緩駛過去,她趕忙揮揮手。
“商醫生,我住在世紀花園。”他依舊沒有睜眼睛,似乎困得受不了了。
以柔還是才知道他住在哪里,世紀花園可是高檔小區,看樣子局里為了留住人才真沒少下血本。
他們兩家一個南一個北,根本就不順路好不好。不過既然人已經上了車,她只好先往北開,把這尊大神送回去啊。
這哪里是送自己回家,分明是拿自己當免費的司機!
車子開到世紀花園小區門口停下,以柔看看副駕駛上睡得正香的男人,想要叫醒他的念頭打消了。
她把車子熄火,也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盡量放空自己的腦子。
很快,她也迷迷糊糊睡著了。不知道為什么,有曲寞在身邊的時候,經常失眠的她竟然很容易入睡。可能他是優秀的刑警,給了她很安全的心理暗示吧。
等到她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床上,四周的擺設陌生極了。
偌大的床,純白色的床上用品,床頭柜上只有一盞點著的樣式簡單的臺燈。窗前一張藤制的躺椅,窗簾的花樣是簡單的紅白藍線條。
以柔下了床,光著腳踩在白色的長毛地毯上,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的睡衣不由得皺眉。
“這里是我家,你身上的睡衣是我請家里的阿姨換的。”她正在疑惑,曲寞推開門進來,“客房一直沒人住,我就把你安排在我的臥室。”
她瞥了一眼墻上的掛鐘,方方正正的形狀,簡單明顯的十二個數字,果然都是曲寞的風格。
“現在是下半夜四點,還有兩個小時天亮。反正咱們也不是第一次在同一個屋檐下共處,不需要那么矯情吧。”曲寞端著一杯熱果汁,“空腹不適合喝牛奶,把這個喝了再睡一會兒。”說完出去了。
好吧,就像他說的,他們又不是沒在一個屋子里過夜過,用不著大驚小怪。而且聽他的意思,家里除了他們還有傭人。
喝光果汁她想去衛生間漱漱口,推開套間的門,發現里面竟然是個衣帽間。
一排白襯衣,看著樣式差不多,干嘛要買這么多件。筆挺的西褲,各種款式的大衣、風衣,領帶全都盤好整齊地放在格子里。對面鞋架上,一雙雙黑色皮鞋锃亮,擺放整齊。
還有一個格子,里面放了不少領帶夾和袖口,看起來各個精致,估計都是牌子貨。一個大男人這么多衣服鞋子,比女人還要過分!
房子是局里提供的,車子是局里給配的,可這買衣服、鞋子,請保姆的錢可沒有人報銷。他這樣消費,不知道每個月的工資夠不夠花。
額,人家夠不夠花關自己什么事?以柔覺得自己太操心了。
她從里面出來,又推開旁邊的門,這回才進對了。
白色的洗手盆,白色的坐便器,白色的浴缸,架子上放著白色的疊得整齊地毛巾。
冰冷、沒感情,有嚴重的潔癖,這個房間里的每一樣東西都帶著曲寞的烙印。
以柔從柜子里找出個一次性杯子,漱完口出來接著倒在床上。
床墊的軟硬程度剛剛好,枕頭軟乎乎,躺起來很舒服。
不一會兒,以柔又迷糊起來。原來,舒服的床墊和枕頭對睡眠有幫助。不知道是什么牌子,自己明天也去買一套!
可等到她再次醒過來,墻上的鐘指向八點。
額,自己怎么睡得這樣沉?看樣子今天要遲到。
她趕忙爬起來,匆忙去浴室沖澡,等到出來看見床上放著自己熨燙平整的衣服,旁邊還有一套白色的內衣褲。
看樣子是新的,就是不知道尺寸對不對。不過,這套新內衣是誰買來的?不會是......對了,昨天晚上自己明明在車上睡著了,又是怎么上的樓呢?不會是......
以柔的臉隱隱發燙,聽見門口有腳步聲逼近,趕忙過去把門反鎖上。
“你醒了,穿好衣裳下來吃早飯。”曲寞的聲音隔著門響起來,“對了,九點鐘我們要開會,你動作快些。”
以柔聽見腳步聲漸漸消失,趕忙換好衣裳出房間。
她這才發現自己站在二樓,下了樓,是一個朝陽的大客廳,隔斷后面是餐廳。
曲寞就坐在餐桌前看報紙,桌子上放著烤好的面包,冒著熱氣的牛奶,盤子里有煎得Q嫩得荷包蛋,還有一瓶沙拉醬。
“衣服很合適!”他瞄了以柔一眼,報紙翻了個面繼續看。
以柔趕忙捂住胸部,瞧見他嘴角掛著的一絲笑,這才反應過來。
自己穿著打底衫,外面還罩著外套,他又沒有透視眼,怎么知道合不合適?原來他也會開玩笑,偶爾也接接地氣。
兩個人相對無言,簡單吃過早飯,一起去了警察局。
“商醫生,你先去簽到,然后過來開個短會。”
開會研究案情!以柔最喜歡這個,尤其是聽他分析兇手的特貌特征。
昨晚上他好像沒表達完自己的看法,以柔倒要聽聽他的高見!
王仁甫站在窗口瞧見兩個人一起進大門,曾醫生似乎還穿著昨天的衣裳。他聯想到上次曲寞在商醫生家里過夜,兩個人還一起去酒店——雖然是為了破案。
這里面有大大的貓膩,他們果真有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