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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村子被一個女娃子攪得烏煙瘴氣,不解決二丫頭,日后到了地下我也無顏見先人。
什么法律不法律的我不懂,可我知道一個道理,老天爺也容不下壞人在世上!天作有雨,人作有禍,二丫頭腳上的泡是自己走出來的,怨不得旁人!”
看樣子陸離估計的沒錯,他們整個村子都知道徐佳瑩已經死了,甚至很有可能集體參與了埋尸。
“誤殺不會判得太重,如果有你們集體聯名求情,法官更會酌情處理!”陸離盡量放緩語氣勸著。
可是屋子里的這些顯然對他的話懷疑,而且他們都聽得出來,再怎么樣判刑是肯定的了。
“就是推了她一把,誰知道她自己倒下磕到了尖石頭上?”徐老蔫抬頭說了一句,又垂下頭。
睡在他婆娘懷里的孩子醒了,睜開眼睛看看四周,似乎是被這么多人嚇著了,突然哇哇大哭起來。
女人急忙抱著顛,見不管用又站起來在地上來回走,孩子越發哭得厲害,閉著眼睛雙腿亂蹬。
“可能是餓了,方才就沒吃飽。”徐老蔫聽了著急,伸手要接孩子。
女人把孩子放進他懷里,從外屋拿進來一碗黃乎乎的漿糊,又往里面兌了些開水攪拌了幾下。
她拿起小勺喂孩子,拿孩子就一口一口吃起來。
陸離見了有些心酸,難怪孩子這樣瘦弱,竟然連奶粉都吃不上。
“警察同志,你看看他們的日子。要是徐老蔫夫妻倆再被逮起來,這孩子就更可憐了。”村長嘆著氣說著。
“他們的情況是比較特殊,我們會跟檢察機關說明,請求他們寬大處理。”陸離繼續做村長的工作,只要他點頭,估計徐老蔫夫妻二人沒什么意見。
村長見狀眉頭緊縮,似乎在考慮,“你們先喝口熱水,容我好好想想。”說著讓地下站著的小年輕倒兩碗水來,又讓他們都散了回家睡覺。
屋子里只剩下他們幾個人,氣氛沒有方才那么劍拔弩張了。陸離和孟哲一邊喝水,一邊動員徐老蔫說出實話自首。
突然,陸離覺得頭暈乎乎眼睛睜不開,他瞧了孟哲一眼,看見那家伙“咕咚”一聲倒在炕上,心里暗叫不好,可意識卻不受控制。他也往后一仰,瞬間迷糊了過去。
等到他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和孟哲被手腳捆住關在小黑屋子里。腰間放配槍的地方空落落,估計是被拿走了。
身為刑警丟了槍,這是莫大的恥辱。都怪自己疏忽大意,沒想到看似淳樸的村長一肚子的詭計,一不小心著了他的道。
“孟哲,醒醒。”嘴巴沒有被堵上,估計他們叫嚷也不會有人來救。方圓幾十里就這么一個小村子,里里外外都是他們自己人。
都說山高皇帝遠,越是這樣的地方越沒有法律,都是村長一個人說了算。
孟哲被他喚醒,瞧清楚四周破口大罵起來,“這群王八蛋真是狡猾,肯定是在水里下了米藥。等我出去,把他們全都抓起來,連警察都敢攻擊......”
“得了,你省省勁吧。這里鳥不拉屎,咱們死在這里被埋在后山,估計一時半會也查不著。他們可不管你是誰,天王老子來了,也是村長的話最管用!”
陸離和孟哲被背靠背捆在一起,想要相互看一眼都困難。他試著動動,發現繩索捆得非常緊,想要掙脫不容易。
“他們不會真想殺了咱們吧?”孟哲使勁掙脫著,“我可不能現在就死,我還沒好好談過一場戀愛!再說了,男兒有志在四方,戰死沙場也無妨,死在這里算什么?還不讓人笑話死!”
“哈,你還有些文采,連詩都會做了。”
他聽見陸離的話面露焦慮,“老大,都什么時候了,你還有心情打趣我。咱們哥們是陰溝里翻了船,不僅丟人還要丟命啊!”
他的話音剛落,就聽見門外有腳步聲。不一會兒,門被推開,一縷陽光照進來,他們這才看清屋子的全貌。
一間房,沒有任何擺設,地上鋪著稻草,窗戶用木頭條子釘死。
“李村長,接下來你想怎么辦?”陸離絲毫沒有半點緊張懼怕,淡定的問著。
“我們村很偏僻,平常沒什么外人來。殺人的事我們做不出來,不過把你們藏起來,我保證警察都找不到。”村長雖然膽大,卻不是個壞人。
孟哲聽見這話懸著的心落地,命是保住了。他就不信屁大點的地方還能藏在哪里,只要曲隊來了,分分鐘就能找出來!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曲寞在他眼里成了無所不能的人物,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
“村長,我們已經把車拆了,零件沉到河底。后山的山洞也收拾出來了,現在就能把他們帶過去。”昨天先出去的小伙子進來,“我準備了一個大籮筐,估計能一次把他們兩個一起運上去。”
籮筐?運上去?陸離聽了一皺眉,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當他們被裝在籮筐里抬上山頂的時候驚呆了。
對面大約一百米左右還有一座山峰,中間有一條繩索,感覺就像簡易的索道。
村民拿出大鐵鉤子,一頭鉤在他們身上的繩索上,一頭鉤在索道上。他們手腳的繩子被解開,屁股挨了一大腳,身子就沿著索道朝著對面一路滑下去。
兩座山峰的高度不同,完全是下坡,再加上他們兩個人的體重,速度竟然飛快。
下面是萬丈深淵,嚇得他們不敢低頭看。好在距離近,驚魂未定間就到了對面。
陸離和孟哲腳一著地,就立即想辦法往回劃,可上坡的坡度很大,他們唯恐吊在中間進退兩難,不敢再利用那個鉤子。可除了這個鉤子,荒山野嶺的更沒有其他工具可利用,他們只好找其他路下山。
可當他們站在山頂往其他面看,不由得心生涼意,全都是懸崖峭壁,根本就行不通!
“靠,這里難道是《笑傲江湖》里的思過崖?”孟哲痛罵著,“怪不得那老頭說能藏咱們一輩子,這地方,誰能找得到?”
“山洞?”陸離想起村長的話,趕忙四下里找。
果然,在雜草叢生掩蓋之下有一個洞口。他鉆進去,孟哲隨后跟上,里面光線很暗。他們掏出手機照明,看著上面一個格都沒有的信號嘆氣。
“廣告果然都是騙人的,什么喜馬拉雅山都覆蓋了信號,這里海拔才多少?”孟哲又罵著。
“估計是四面都有高山遮擋,所以收不到信號。”陸離倒是一直很冷靜,“山洞里應該有一些生活必需品,我們好好找找。”聽村長話里話外的意思,應該不會任由他們餓死。
越往里面走山洞越開闊,就像個窄口大肚的瓶子。他們在最里面發現一些柴米油鹽青菜,柴火、打火機,竟然還有一個小鍋。
陸離初步估計了一下,這些東西足夠他們吃一個星期。既然走不了,那就暫時留下吧。
“老大,你說曲隊能找到咱們嗎?”兩個人升起火,圍著火堆坐著。
陸離一邊撥弄著火,一邊說:“年少不懂事的時候也曾經羨慕武俠里面的男主角仗劍走天涯,山崖遇險夜宿山洞,身邊有個紅顏知己。沒想到想象變成了現實,就是有些——差距。”說著瞧了孟哲一眼。
“老大,你是不是受了打擊性向變了?”孟哲被他這一眼看得渾身發毛,急忙用手捂住前胸,“雖然咱們活不久了,雖然你被女人耍了,雖然我也算是唇紅齒白陽光美少男,雖然......”
“雖然你個頭!”陸離一個爆頭,打得他直咧嘴。
“老大,我不過是想要逗你開心一下。”他滿臉寫著冤枉二字,“說真的,我不擔心曲隊找不到咱們,就怕等他找到咱們已經變成白骨了。”
“你放心,用不了幾天就能重見天日。”陸離對曲寞倒是信心十足,“我在鎮上給曲隊打過電話,他那時候就提醒我要注意安全,是我沒往心里去大意了。我想,現在曲隊已經有所行動了。咱們的手機要保持有電狀態,輪換著開機。”
“有電也沒用,沒信號啊。”
“笨瓜,現在的手機都帶衛星定位。”陸離一句話提醒了夢中人,孟哲徹底放下心來。
兩個人常年忙著破案,很久沒這樣痛快的休息休息。他們簡單做了點蔬菜粥,吃完倒頭就睡,竟然一直從下午睡到第二天。
還是外面一陣轟轟的響聲把二人吵醒,跑出來一瞧,竟然是一架直升機在頭頂上面盤旋。
仔細瞧,駕駛位置上坐的竟然是曲寞。
沒有合適降落的地方,曲寞盡量讓飛機保持原地,放下上面的軟梯。
陸離和孟哲爬上去,飛機直線上升,直奔南江市方向。
“曲隊,你還會開飛機?”孟哲雙眼閃亮,崇拜之情溢于言表,“這飛機是哪里借來的?曲隊,你是不是用衛星定位找到我們的?”
陸離卻沒心思談論這個話題,趕忙匯報關于自己和孟哲被關的過程。
“曲隊,接下來怎么辦?”
“現在這個案子并不重要,由地方警察接手了。”曲寞瞥了孟哲一眼,“你手機接不通,你姨媽把電話打到刑警隊來,說唐寧失去聯系三天了。我懷疑......郝明去她宿舍收集了頭發,現在正在比對中。”
孟哲正在四下里亂摸,聽見這話先是一怔,隨即使勁搖著頭,“不會是小寧,肯定不是!”
他掏出手機,不管有沒有信號,一個勁的狂打。
直升機就落在刑警隊的大院里,孟哲下了飛機就往法政大樓跑。可門口新安裝的指紋驗證程序把他攔在外面,他就一個勁的按門鈴。
陸離上去把他攔住,“孟哲,你忘記自己是刑警了!”
一句話就把他驚醒,他整個人就像被抽取了靈魂,傻愣愣的站著。
陸離知道他打小就跟著姨媽長大,小唐寧更是他的小尾巴,他跟這個妹妹感情不一般。
“或許不是唐寧......”
“不,我有不好的預感。”孟哲痛苦地打斷他的話,“而且曲隊一般不會輕易懷疑,小寧......一定是出了意外。”說著他狠狠捶了一下旁邊的墻壁,血一下子就從指縫流下來。
手機突然響起來,孟哲拿出來瞧,猶豫了一下才接通,“姨媽,小寧不會有事,你不要胡想。她可能又躲起來鼓搗電腦,我馬上就動用關系查查。”他又安慰了姨媽幾句,這才把電話掛上。
“曲隊,唐寧失蹤超過四十八小時,我要報失蹤!而且我請求這個案子由我負責,現在馬上就立案偵查。”孟哲情緒明顯有些激動。
“你現在的狀態不適合查案,我放你大假。”曲寞半點商量的余地都沒有。
他急了,拍著桌子喊:“曲隊,你這是區別對待!為什么上個案子老大不用回避,我就要放假?唐寧是我表妹,她失蹤了,卻不是嫌疑犯!我要親自查這個案子,第一時間把小寧找出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這個案子我親自負責,你質疑我的能力?”曲寞眉頭一挑,盯著他問。
“不是,我......”
“有什么發現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放心回去吧。”曲寞話不多,語氣也很平淡,卻讓孟哲激動的情緒一下子冷卻下來。
他知道自己能力不如曲寞,這種情形之下又容易沖動壞事,顯然對破案不利。
冷靜下來稍微思量一番,孟哲聽從了曲寞的安排。可他怎么能在家里坐得住?還是去唐寧喜歡去的地方找人,可惜一無所獲。
第二天,DNA比對結果出來了,證實那些內臟正是唐寧的。孟哲聽見這個消息如五雷轟頂,盯著一夜未睡的黑眼圈跑去刑警隊。
他反復看檢查結果,實在是不敢相信眼睛看到的一切。
“我們已經打電話通知你姨媽了,現在你要振作起來,好好安慰安慰老人。”陸離不知道該怎么安慰他,只希望他能有男人應該有的擔當,這個時候還不能倒下。
孟哲點點頭,要求旁聽他們開會研究案情,曲寞同意了。
“現在已經證實那些內臟屬于唐寧,她今年二十歲,是XX大學大二的學生,于五天前從學校出來,之后再也沒回去。因為她偶爾會翹課玩兒失蹤,同寢室的同學都沒有在意。
直到她母親接連三天聯系不到她,這才引起老師的注意報了警。我們去學校調查,調取了學校和周邊的監控錄像,發現了她的蹤跡。”
郝明的話讓坐在角落里的孟哲眼前一亮,雙手不由自主的攥緊。
他盯著投影屏幕,看見唐寧背著雙肩包,穿著一身休閑的白色帶橫條紋學院風的衣裳。他的心猛地一揪,騰一下站起來,隨后又慢慢坐下。
曲寞瞥了他一眼,讓郝明接著說。
“根據所有的監控錄像顯示,唐寧是一號下午兩點零八分出了學校的大門。她沿著春暉路一直走,三十五分鐘之后進入沒有安裝攝像頭的區域。十五分鐘以后,她再次出現在南寧路。
從春暉路往南寧路去有兩條干道,暫時還不能確定她走得是哪一條。三點十分,她在南寧路逛街,一直到晚上六點三十二分接到了一個電話,然后匆忙拐進馬路旁邊的一個小胡同,此后再也沒有追蹤到。”
“也就是說她從春暉路消失到南寧路出現,用了十二分鐘。”曲寞讓大伙看南寧市交通圖,“唐寧想要從春暉路到南寧路只有兩條路可行——中央路和延輝路。根據實際距離,再考慮她步行的速度,我們基本可以判定她走得是哪一條。”
“中央路,一定是中央路!”陸離肯定地說著。
很顯然,走延輝路最少也需要二十分鐘左右;可走中央路只需要五分鐘不到,那么中間的七分鐘她在干什么?而且大伙都注意到,中央路有火鍋店的分店。根據他們之前的推測,那個裝有人內臟的紅色塑料箱,極有可能是在那里被人搬上送貨車的。
這一切都有了交集,看來并不是偶然。
“我們馬上去中央路實地走訪,看有沒有人能認出唐寧。”曲寞下命令。“王仁甫,你去通訊公司調取唐寧近一個月來所有的通話記錄,尤其是失蹤前接到的那個電話,必須查出給她打電話的那個人是誰!柯敏留下等唐寧的父母,做好安撫和接待工作。”
可還不等眾人分頭行動,就接到了120報警中心轉過來的報警電話,中央路一家品牌服裝店里發現怪異女尸!
又是中央路?怪異女尸是什么意思?
孟哲一個箭步沖出去,跳上一輛警車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