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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個人倒下了,陳陣卻沒有一絲想要停下來的意思,像是一頭發了大象,在空地里橫沖直撞,撕壞了帳篷,搗壞了屋子,像是要把身體的精力發泄干凈一樣。
在與那群人游斗時,他發現的這樣做能讓自己清醒起來,雖然還是會忍不住出手殺人,可是跑起來之后,刮在臉上的風就能讓腦中的混沌吹薄幾層,撲在臉上的雪就能把眼中的腥紅洗去幾分。
就像是很久很久以前,在孤兒院的小操場上,在夕陽的余輝中,瘋跑出一身臭汗,再灌進一肚子涼水,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的舒爽。
一間又一間的殘存房間被左拳轟爛,沙石激飛、磚屑四射,揚起的斗篷帶著空地上方的雪花亂舞,藍色的身影越奔越快,最后重重一步踏在地上,踩出了一個深濱的腳印,陳陣也高高躍起。
在空中,在風雪中,在癲狂中,他看到了梁城的天虹。
落下,左臂重重打在病房的房頂上,轟然巨響,整個房間被夷為平地,病房附近雪花像是被沖擊波撞中一樣,稍稍朝四面八方移了一點,然后才落在地上。
陳陣躺在他打出來的坑里,看著天上的雪,大口喘息著,累得幾乎虛脫,卻也真正的清醒過來了,病房的廢墟也像是一朵巨大的花,碎磚呈輻射狀向四周散開,躺的地方正是花蕊。
同時也是標靶的中心。
他看到了一團巨大的雪花,大得仿佛云彩掉落下來,落得也比別的雪花要快,歪歪斜斜、飄飄蕩蕩,“噗”的一聲摔在地上。
那是一床潔白的被子。
然后就是那個黑色的身影,俯沖下來,拿著一根尖銳的長棍,徑直刺向陳陣的咽喉。
陳陣沒有躲避,他的力氣全部用光了,這時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眼皮子是靠意志撐開的,在這個地方睡覺是作死,等力氣恢復一點就可以離開。
他沒有去看木棍的尖端,只透過風鏡看著她的眼睛,表情平靜,呼吸輕緩。
夏帆像一顆流星般砸向地面,骨翼完全收起,表情和陳陣一樣平靜,但是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一百米、十米、五米……陳陣沒有眨眼,仍看著,輕輕吐出一口氣。
骨翼猛然張開,再收起來一些,夏帆定在空中,慣性使得她的短發猛的揚向下方,垂著,指向陳陣。
長棍的棍尖抵在了他的喉嚨上。
她胸口劇烈起伏,過了一會才平緩下來,懸在他的上方,說道:“上次你救了我,這次我把命還給你,下次我會取你的命。”
陳陣淡淡的說道:“當心骨樂園。”
“少廢話。”夏帆微微調整長棍,猛的往下一刺,棍尖擦著陳陣的脖子釘進地里。
她張開骨翼,迅速飛到高空,低頭看了一眼仍躺在地上的陳陣,飛向南方。
…………
風不知什么時候消失了,雪幾乎是垂直落下來的,落到陳陣身上,漸漸堆起來,接觸皮膚的緩緩融化,一只雪白的鴿子從梁城與廢之間的樹林子里飛出來,撲騰著升到天空,很快就消失不見。
躺了足足有十分鐘才緩過勁來,陳陣沒有急著起身,而是抓起一捧雪塞進嘴里嚼著,又一捧、再一捧。
雪水補充了剛才流失的汗水,可是饑餓感不是雪水就能消除的,他很餓,現在的狀態很差,這個狀態就算回到梁城也沒辦法履行約定,必須想辦法補充。
緩緩坐起來,陳陣找到了被雪埋起來的斷刀,再撐著站起身,邁著虛弱的步子朝梁城方向走去,這里有很多尸體,對骨子來說是適合的食物,可惜他沒有吃人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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