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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吃東西,大概……是最后一餐吧,那塊肉確實不錯。”周鼎來的時候年輕人已經蹲在那里了,他沒有看到年輕人的斷刀,也沒有看到他走路的姿態(tài),否則一定會有別的看法。
都是心智正常的人,都沒興趣欣賞虐殺這種事,齊云曉和周鼎離開了窗口,坐到了旁邊的地上。
這棟建筑物一共三層樓,一樓的地陷了,三樓的頂塌了,只有二樓這個房間還能躺人,十二名狼衛(wèi)和兩名婦女姓都歇在這里,擠是擠了點,還能對付。
二人離開了窗口,但很快就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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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刀很普通,除了刀身上的花紋好看外,沒有任何特殊之處,刀鍔沒了,刃柄連接處的死角里看不到干涸的血漬,總之很干凈,和這個年輕人身上的衣物一樣干凈。
狗牙吸了一下從爛牙縫里流出來的口水,這才意識到年輕人干凈得有些異常,在城市之外還能這么干凈,很不尋常。
曾康皺著眉不知道在想什么,狗牙盯著那斷刀發(fā)呆,但二人都沒吭聲,其他人不明就里,可沒有耐心站這傻等。
獵物就在眼前,已經被圍住,誰不想早點收工?
“磨蹭啥,趕緊辦了,看他從馮路頭那里換到了什么好東西,那么大一包,如果都是肉,咱們今天可就有口福了。”患有嚴重羅圈腿的豺腿上前一步,倒也干脆,掄起手中銹跡斑斑的水管,朝著年輕人的腦袋就狠狠揮過去。
他們拿的都是鈍器,因為那件斗篷著實不錯,舊是舊了點,勝在完整,血濺上去可以洗掉,破了可就沒人幫補了。
年輕人仍然沒有抬頭,也沒有躲避,只是抬起左手豎在臉旁,把薰肉叼在嘴里,右手伸向了靠著墻的斷刀。
“當!”
悅耳的碰撞聲響徹尚義路,正在倒水沖茶的馮隆升手輕輕一顫,滾水除些澆在了哈肉干上;周鼎猛的抬頭看向窗口,齊云曉的反應比他還大,跳起來一步竄到窗后,睜大眼睛往下看。
不管是鋼筋還是水管,無論是打在墻上還是砸在地上,都不可能發(fā)出那么嘹亮的聲音,除非和別的硬物相撞,而且力道還不能小。
對于馮隆升來說,這個聲音不怎么美妙,他見過年輕人的斷刀,聲音不可能是斷刀撞出來的,意味著年輕人可能奪下了曾康他們的武器,這讓他有些失望,他以為年輕人的反擊會更犀利一些,單用那把斷刀就能悄聲無息的把曾康殺死;而對于齊云曉和狼衛(wèi)來說,撞擊聲就有些意思了,意味著被圍的那個人不是一只待宰的羔羊,他會反擊,而且聽起來成功了,也可能是那伙人起了內訌,無論是哪種,都值得一看。
水管脫手飛出,啷啷響著滾到路面上,被一顆小石頭阻停,豺腿的手在顫抖,他覺得自己敲的不是人而是一塊巨石,右手則是被另一塊巨石砸中,疼得幾乎失去知覺。
而那年輕人的手豎在臉旁,紋絲不動,和臉頰之間的距離沒有縮小,也沒有擴大,煙薰麂子肉仍叼在嘴上,斷刀則已經刺進了豺腿的心口。
斷口有個斜面,平整,一點也不鋒利,不過形成了一個新的刀尖,刺進了心臟,拔刀時帶出了一股熱血,潑向那塊油亮的薰肉。
他調整左臂角度,擋在薰肉前,腥紅的熱血全部灑在了繃帶上。
繃帶看起來有些年代了,顏色不是很白,但鮮血灑上去仍紅得有刺眼,可血跡幾乎立即就消失了,無影無蹤,繃帶又恢復成了原本的顏色。
“骨……”看到這個景象,豺腿集中剩余的力氣吐出這個字,倒在地上。
“骨子。”曾康咬牙著替豺腿說完了這個詞,知道今天大概不會有善終,可也不愿停手等死,后退半步,用手中的帶肋鋼筋刺向年輕人,這根鋼筋刻意磨尖了,用布條裹了柄,不容易脫手,末端還有個圓圈,看起來就像一根巨大的針。
“針”刺穿過很多人的身體,大部分都沒死,但當那些人被釘在地上或墻上時,每個人的反應都很有意思,其中幾人此時就站在曾康身后,每次看到這根鋼筋時還會發(fā)抖。
但這一次,“針”尖停留在少年胸前十厘米的位置,夾在他的左手拇指與食指之間,再也不能前進一寸,也抽不回去,就像是從一棟拆遷樓房里露出來的鋼筋,人力無法撼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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