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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布一見王允前來,如同遇到救星,急忙高喊:“司徒救我,司徒救我。”
王允故作大驚:“太師為何遷怒奉先。”
“司徒你自己看吧,”董卓不冷不熱地說,他倒要看看能言善變的王允又將如何表演。一揮手,李儒遞來一塊布帛,正是王仁借飛鴿傳來的書信,展開看,上面并無一字,只是一個圖案,上面由一個“口”字,下面一個“苫”字組成的圖案。
王允早就見識了這個圖案,故作沉思不解的樣子,說:“這文字既不是匈奴文也不是蝌蚪文,更不是漢文,不知何意,還望太師明示。”
董卓哼哼冷笑說:“司徒不能解,就讓尚書令李儒告訴你其中的深意吧。”
李儒收回布帛,點劃著上面的圖案說:“這圖案甚是費解,我也是反復揣摩,才終得其解。愚意以為:上下兩口,這豈不是一個呂字,中間的草字頭和上字即是太師董卓之首,下面一個‘口’加‘上’則是‘占’字,占字即卓字去心,豈不是明示呂布要殺太師之頭,剜其心肝嗎?!”
董卓望著王允,不冷不熱地說:“先生的話,司徒都聽清楚了吧。”而后指著呂布說:“實乃僥幸,幸好我培植多年的臥底提前報信,不然,背后刺來冷劍,讓仲穎命喪黃泉,還不知劍出何方。”董卓面露兇光,咬牙切齒:“今天,與其他殺我,不如我先斬其首,剜其心,故爾乘其熟睡之時,已生擒呂布于此,不時即叫百官前來,看我手刃此賊。”
呂布急切表白:“太師冤枉,太師冤枉呀。我呂布獨居家中,那知弒殺太師之事。”
王允知道,李儒這家伙的腦袋太聰明了,他此時解說的正是臥底密報的原意。王允暗暗思忖:且看老夫故意曲解,引入歧途,轉危為安,救呂布,救漢室。王允臨危不懼,他早在來時途中就已想好應對之策,此時坦然而言,笑笑說:
“只憑一塊布帛傳書,如何可信。況且此圖案也許并非李儒所解,依我所見,而是另有他意,不知太師是否愿聽子師詳解。”王允早已熟知這圖案,用手比劃著,要說出自己早已準備好的應答辯解。
“司徒認為這圖案又當何解呢?”董卓對王允的表現勾起了興趣。
“太師請看,上面一口字,代表天有九重,謂之天圓;下面一口字代表地有九州,寓意地方。草字頭和上字,正是太師的名諱。頭頂九天,腳踏九州者,誰人敢為,天子也。天子者誰,董公也。此圖案實為天子之兆,預示著太師不久即將足登大寶,面南稱孤。”
王允整整衣冠,隆重莊嚴地向董卓施以大禮:“恭喜太師,賀喜太師。難怪今天一早,天子即傳來口諭,說是久病已愈,明日請太師入宮面商禪位之事。”
“真的?”董卓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見王允神色坦然,不由得不信。想起當年了悟禪師的話“逢王而興”,這幾年走過的一步一步,正應證了這讖語。不禁面露喜色:“好,好好,老夫這就在家等候天子特使。”
董卓得意忘形,正要喝令衛士為呂布松綁,猛然想起此事另有蹊蹺,說:“此帛固然可解,但司徒可知此信使者乃是我派出多年的臥底,潛藏你府上已有兩年之久了。”
“太師當縝密深思呀。”王允臨危不懼,侃侃而談:“此事可謂是疑點重重;若真有呂布殺太師之事,這應該是策劃于密室之中的絕密,他一個小小的童仆,又怎能知道如此重大的機密呢。況且此童仆并非善良之輩,乃是奸賊袁術走散多年的內侄,昨日袁術有書信前來,被我偵知,拿到書信。王仁見事情敗露,揮刀刺殺子師,已被我一劍斬殺。”
王允說著撩起袍袖,展示刀傷。眾人觀看刀傷鮮痕,血浸布袍,紛紛表示問候。王允從懷中掏出書信,遞與董卓:“太師請看,袁術指示其侄,以他臥底奸細的特殊身份,離間太師與奉先父子仇殺,坐收漁人之利。”
董卓展看書信,上面寫著:離間董呂父子,誅殺董卓,懸首郿塢。董卓看了書信,又找出當年斬張溫的袁信再三比對,而后遞與李儒:“你看這可是袁術的手跡。”
李儒仔細比對書信。這封信輾轉數千里,已染塵浸雨,果然是袁術手跡,比對印件,點頭示意。
王允說:“袁術施以離間之計,借太師之手取奉先首級,實為陰險,既報了張溫被殺的一箭之仇,又除掉了自己的心頭之患,居心何其毒也。”
董卓收好書信,跌足失悔:“老夫誤聽賊言,險些中了袁術奸計,幸得你們明目洞察。”吩咐徐榮:“快叫下人們擺好酒筵,我這就向奉先陪罪。”
“太師如此就言重了。”王允忙去解開呂布繩索,替呂布謝過太師不殺之恩,又乘機擦掉身上的冷汗,暗暗稱意僥幸。
其實,王允這一番說詞,若仔細一想,自然是漏洞百出,哪有臥底的奸細急切之中發來的密報會是祝愿太師早登大寶的賀詞呢。也是董卓篡位之心太切,鬼迷心竅,這才讓王允的一番說詞蒙混過關。王允暗呼“天意使然”,只要騙過老賊今天,明日即便醒悟過來,也是悔之晚矣。
王允為穩住董卓,又進一步說:“請太師明晨鮮衣亮服,子師陪同您進宮,共商天子禪讓盛事,不要誤了時辰。”
董卓哈哈大笑,牽著眾人的手:“來來來,大堂設宴,今日提前慶賀。”眾人跟著換上笑臉,其實都是各懷心事,緊隨董卓身后,前去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