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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儒見自己的恐嚇起了作用,也不管夫人反對,收拾好金銀細軟,車載好全家老小,學當年袁紹的樣子,將郎中令印信掛于府門,帶領全家老小、仆童奴婢,一眾人車,逶迤往東城門駛來。
東城門守將不是別人,正是李儒的學生徐榮。城門守將見郎中令李儒的車隊前來,車上還載著一家老小,這完全就是搬家出行的樣子,心中不免狐疑,前往迎接,詢問:“先生這是往何處去呀?”
李儒跳下車,還沒開腔,夫人撩開車簾,臉上滿是淚痕,這讓徐榮大吃一驚:“先生這是唱的哪出戲。”
李儒夫人哪里舍得到手的榮華富貴,不愿丟棄呼奴使婢、錦衣玉食的日子,一見徐榮,如同路遇救星,咽咽噙噙地哭訴說:“先生要我們全家老小回鄉下去,躬耕隴畝,自食其力,老死林泉,說是免得看人家的臉色。這老東西,真是老糊涂了。”
徐榮一聽大驚,拉住李儒進城門值班室坐下,隨手關上門,兩人擺悄悄龍門陣。
“先生讓董二哥得到撐天權勢,如今正值用人之際,難道要另尋高就。”徐榮以為李儒是要跳槽,忍不住好言相勸。
李儒哭笑不得,急忙分辯說:“我跟隨董卓這么多年,哪里是三心二意的跳槽人,實在是太師要趕我走。徐將軍你應該知道‘兔死狐悲,鳥盡弓藏’的典故吧。”
徐榮是個急性子,沒聽先生把話說完,就大聲嚷叫起來:“而今兔沒死光,鳥未殺絕,怎么就‘狐悲’‘弓藏’了呢。”
李儒好笑徐榮的幼稚,他此時需要有一個聽眾,以消心中之塊壘。就耐心地說:“徐將軍你難道沒有發覺,自呂布來了之后,我們龍山的舊人,通通都遭到冷遇了嗎。”
喲,原來先生是和那家伙賭氣,徐榮一想起呂布就來氣。情敵平時在自己面前裝大尾巴狼,而今居然還得罪勞苦功高的先生,這就讓徐榮無法忍受了。徐榮突地站起來,抽刀怒罵:“看我這就去宰了那小子。”
李儒一把拉住急躁的將軍,笑著解釋說:“將軍這是給和尚借梳子——找錯了對象。我雖是恨呂布猖狂,實是氣董卓不知好歹。”
這就怪了,徐榮對先生的話是越聽越糊涂了,搔了搔腦袋,看見李儒示意他坐下,就乖乖地在先生面前坐下了。
這么多年,李儒視徐榮為可靠的同盟軍,更視其為可塑之材,就往其身邊靠了靠,將剛才在太師府發生的一幕和盤托出。
原來是因為這事要走,先生雖說是“未行軍先看敗路”,卻也未免把后果想得太嚴重了。徐榮心里打起了小九九:
如果先生出走,沒有貂蟬纏住呂布,自己要想在董白面前勝出,無異于癡心妄想。就急忙攔住李儒,叩頭說:“先生不能走,先生為這事就更不能走了!”
這個山野獵戶十多年來跟著李儒,還是學了些文化知識了,從城門辦公室出來,向李夫人使了個眼色,一邊急忙派兵丁前去太師府向董卓稟報,一定要留住這個高參。
徐榮一邊派人去向太師報告,一邊死死拉住李儒的馬韁繩往回拖,苦苦哀告說:
“先生就是漢高祖的韓信,我雖不是蕭何,同樣不能放先生遠去。請先生仔細想想,先生一走,那太師府中豈不是讓那姓呂的一人獨大,無人掣肘了,豈不苦了我輩弟兄,望先生可憐可憐我們那幫山野獵戶,我們十多年來跟隨先生,才有今天的榮華富貴。先生,我求求你,你不能撒手不管呀。”
徐榮早想側身太師府中,以向董白示愛為階梯,后半輩子背靠大樹好乘涼。他這個貪婪的獵戶,幾十年來好不容易等到了一條可以一口吃飽肚子的獵物——這就是董白,卻偏偏有人橫生枝節,在獵戶面前橫刀奪愛。
徐榮深知渭陽君愛的是呂布,自己勝算的把握不大,心里早就對呂布充滿了仇恨;想來想去,要想成功,還得依靠先生成為自己的另一個階梯,雙向出擊,最終把呂布踩在腳下。此時就不管不顧,把腦子里所想毫無保留地傾倒出來:
“呂布今日低聲下氣,靠充當別人的干兒子來搏出位,先生走后,那家伙只怕要學太師當年在并州刺史府的作為,騎在太師頭上當老子了。”
咦,這徐榮的一番肺腑之言,還真是有道理,如醍醐灌頂。思前想后,李儒停立城門洞前,搖頭嘆息,幾至淚下,“要說,我也舍不得你們這些出生入死的弟兄呀。”
猶豫不決中,李儒一時沒了主意。只因他這一猶豫,世上少了個皮董商,史書上多了個枉死鬼。同樣,也就是因為李儒重新回到董卓身邊,刺殺董卓的計劃又多了一些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