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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寫好,皇帝見張讓進來,忙招手叫他:“愛卿,你看我這篇文章。前天我寫了一篇悼念王美人的文章,名曰《追德賦》,追思她的懿行德操,今天又寫了一篇《令儀賦》,不知此文可否入愛卿法眼。”
張讓也并非草包,早年還是受過良好的文化教育的,見了漢靈帝的賦文,自然是贊不絕口:“圣上這篇賦文句句珠串,字字涕血,蕩氣回腸,比之先賢的《鵩鳥賦》《長門賦》,有過之而無不及。應該傳喻社庠,以圣上兩賦為典范,供學子研習。”
張讓的話,一半是實話,一半是馬屁,所以說得不顯山不露水,把個漢靈帝吹得頭昏腦漲,飄飄然忘乎所以。這時,只聽張讓把話鋒一轉,說:“只是,圣上寄情于文墨,陷入私情中不能自己,我替圣上擔憂啊。”
漢靈帝小心翼翼地收拾好他的佳作《令儀賦》,不以為然地說:“我每天活得好好的,愛卿有什么可擔心的。”
“我是擔心圣上老是陷在對王尤的思念中不能自拔,恐怕傷了龍體。再說,人死不能復生,思之又有何益,倒不如丟掉包袱向前看,率意瀟灑,活得快樂。”
王美人之死,都是喪命于那個歹毒的何皇后手中。一提起何芷,漢靈帝就來了氣:
“我要斬了那可惡的家伙,為王美人報仇,王美人,我的愛妻呀……”咽咽哽哽之間,皇帝眼里含滿淚水。
張讓冷冷一笑,點頭說:“那何皇后確實可惡,真該斬了她以祭奠王美人。”
“就是就是。”漢靈帝以為來了知音,咬牙切齒地說:“老子絕不輕饒她!”
沒想到張讓點頭之后,話鋒一轉,說:“殺了何芷,圣上自然是圖了一時的痛快,只是可憐那兩個小皇子,卻落得一世的痛苦。”
“嗯?”這是什么意思,漢靈帝一時沒轉過彎來,瞪大了眼睛。
“圣上你太沖動了。”張讓不管不顧地說:“小皇子剛剛失去了生母,你又讓大皇子同樣失去親娘,造成他們終身的痛苦,你這當父皇的也未免太過殘忍了吧。”
漢靈帝一想,張讓的話很有道理,嘆口氣說:“只是何芷歷來就太放肆了。不讓那婆娘曉得點厲害,我心里總輸不下這口氣。”
蹇碩乘機說:“圣上你饒了何芷這一次,她由此曉得了好歹,定會對圣上感恩戴德,改過自新。似此,倒不如放她一馬。”
見皇帝還在猶豫不決,張讓趕緊插開話題:“好了好了好了,”張讓雙手拍掌:“我這里為圣上帶來了幾服散氣丸,圣上您就開開心心地玩樂去吧。”
隨著張讓的掌聲,幾個花瓣猶沾露珠的野花似的姑娘,嘻嘻哈哈地奔跑進來,摟抱著漢靈帝,這個在他的老臉上亂親,那個在他身上亂摸,這個脫他的巾條,那個解他的褲帶,漢靈帝擁著這群姑娘,一看這個像王尤,那個像王美人,很高興大太監居然能復制出這么多尤物,身不由己,被姑娘們帶到后宮掖庭花園去了。
皇帝這一走,自然也就帶走了何芷的這一場危機。盡管何皇后的殺人事件就這樣不了了之,但漢靈帝怕小皇子遭遇不測,還是多了個心眼,把劉協送到祖母董太后家哺育,史書為此稱劉協為“董侯”。
何芷和漢靈帝的矛盾化解了,沒想到和宦官的矛盾卻驟然激化。
何芷的兄長何苗看中了洛陽城北一頃汗勞保收的良田。要出手購買,沒想到對方聲稱已被別人買去,就是不賣。
權勢熏天的何苗不曉得好歹,妹妹是皇后,他眼中就沒有害怕的人,當即命人拔去良田四周的地標,插上了何府田莊的牌子。
何苗看見一望無邊的良田都屬于何府,得意洋洋,陶醉了一番之后,轉身剛要離開,沒想到臉上突然“啪啪”挨了兩個耳光。
這手段如此兇險,一下子打得何苗七竅生煙。他自從何芷晉升為皇后之后,被漢靈帝封為車騎將軍,本來也是個眼睛望到天上去的“抬頭派”,哪里受過這種氣,當即拔刀相向,雙方的下人就要開戰。
雙方還未開戰,按照慣例報上姓氏名誰。何苗本來就是大爺,沒想到對方是太歲,此人乃洛陽一霸,當朝上軍校尉蹇碩的兒子蹇單,民間稱其為簡蛋,意思是說此人簡直就是個混蛋。
簡蛋此時不簡單,指著何苗大罵:“你他媽一個殺豬匠的兒子,在老子面前冒充大尾巴狼,你也不好好打聽打聽爺爺的大名,就把田畝換上你家的木牌,狗膽包天。”
何苗一聽來人居然是小太歲蹇單,自己被他打,在眾人面前很沒面子,當即也不管不顧地大罵起來:
“你他媽的閹豎,竟敢毆打當朝堂堂大將軍,老子要把你蹇家滿門抄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