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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卓誅殺張溫的夙愿,不久就實現了。當然,要說快,這也是兩年之后的事了。
此時,漢靈帝已死,這個荒淫無恥的皇帝,只活了三十九個春秋,因為透支得厲害,人到中年便撒手人寰。這時,他的兒子劉辨繼位,史稱少帝。
也就在這兩年來,董卓在李儒的教化下,學習文化,研讀詩書,蓄上胡須,假裝斯文,處處顯示自己的漢官威儀,變得像模像樣的,儼然一方諸侯。至于大漢皇室的變異更迭,山高皇帝遠的,加之受皇甫嵩事件的打擊,這已經不是他董卓所關心的事了。經過這兩年的歷練,他已從一個山野獵戶董渭真正脫胎換骨而成為了并州刺史。
事實果如李儒所言,朝廷盡管隱隱聽說并州刺史府血案這起鵲巢鳩占的事件及后來董旻帶兵踐踏介休縣的屠城血案,但無奈皇帝年少,宮內亂象不斷,自顧不暇,自己的命運尚且掌握在趙忠、張讓等十個執掌軍政大權的太監手中,哪里還有能力顧及并州一個刺史的命運呢。
就這樣,皇宮里睜只眼閉只眼的,等于承認了董卓統治并州的既成事實。
這天,李儒送來袁紹的書信。說是宮中大亂,皇帝避險外逃,董卓展信閱讀,這才知道,朝中發生了改變歷史進程的宮廷政變——
原來,導致這場漢室宮廷政變的戚宦相爭,是由來已久。
漢靈帝劉宏在位二十二年,無恥皇帝十分信任趙忠、張讓等十名太監,史書稱他們為“十常侍”。在這十名太監中,漢靈帝最寵幸的宦官名蹇碩,平時形影不離,封他為執掌監督糾察的上軍校尉。
蹇碩雖說是個閹人,卻長得五大三粗,很會武功,更有韜略,漢靈帝倚重其為保護自己的侍衛長,連大將軍都要歸其管轄。
漢靈帝生有兩個兒子:何皇后生的大兒子劉辯,也許是外公殺豬太多,遭天譴,報應在這個娃娃身上,劉辯一生下來就病病哀哀的,弱不禁風。長到幾歲時,此子更顯得溫良恭儉,賢和謙讓;漢靈帝卻認為大兒子沒有皇帝的威儀,這樣懦弱,今后很難號令天下,所以很不喜歡他。王美人生的次子劉協,長得聰明伶俐,健康雄壯,頗有點人君的模樣,更因為酷俏漢靈帝,所以深得劉宏的喜愛,一心想將此兒立為太子。
荒唐的漢家皇帝為此動了心思,廢長立幼,廢嫡立庶,要等待自己百年之后,把江山托付給小兒子,讓酷俏自己的兒子當皇帝。
因這兩條廢立原因都是皇家的大忌,劉宏盡管動了這種心思,也不得不小心謹慎,只是向幾個親近的大臣透露了這種想法,始終沒有向何皇后明言。因為劉宏深知何皇后頗有屠夫的歹毒,不愧是殺豬匠的后代。惹怒了她會有很多麻煩。
身為殺豬匠后人的何皇后是南陽宛縣(今河南南陽市)人。父親何真,是宛縣有名的殺豬匠,不僅自己操刀,手下還經營了一家屠宰場和幾家連鎖店,是個慣于從血腥中撈取油水的家伙,手中很聚斂了些資產。
何真雖說是個屠戶,早年還是讀過些書,曉得當年呂不韋養趙妃生秦贏的典故,總是覺得操刀殺豬太血腥,傷牲折壽,是很讓人瞧不起的職業。
一個屠戶,要想改換門庭,還得把希望寄托在兒女們身上。何真放眼看自己的兒女,兩個男兒何進、何苗都不像頂天立地的漢子,只是遺傳了殺豬匠善于找地方動刀子的鉆營和毒辣。再看女兒何芷、何芯,小女兒何芯還小,只有幾歲,是指望不上的了;大姐何芷,人如其名,像一朵純潔的白花,長得清新美麗,很得何真喜愛;更因為這個女兒遺傳了殺豬匠的基因,既尖刻又尖銳,絕不會受人欺負,這才是屠戶最放心的地方。
就在這時,何真聽神職人員說何芷是未來的國母,何屠夫決心要為其尋找一個皇室家族,借以提高自己的社會地位。也是天緣巧合,打瞌睡就人送枕頭,八月間,南陽地區開始了一年一度的戶籍清理工作。
有漢一朝規定,每年八月清理戶口,公安機關逐戶登記核實戶籍人員的年齡、相貌、特征等項,與此同時,皇室還會派出中大夫和掖庭丞(后宮負責召納貴人、采女的宦官)及相工(負責采女、貴人們的相貌審視和體檢的工作人員)到京都洛陽附近地區的守法百姓中挑選十三歲以下,具備旺夫育子貴相的女孩作為候選名單,充實后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