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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卓聽了閻忠的復命,這下放心了,帶領部隊浩浩蕩蕩開赴陳倉前線,到左車騎將軍皇甫嵩帳前報到。
皇甫嵩和董卓都是涼州舊交,一眼就認出面前這董卓非早年仲穎,盡管相貌酷似。但是,大將軍早就因為閻忠打預防針在先,并不覺得驚訝,而今用人之際,只要他忠心為國為民,遑論他是董卓還是張卓,就望著惶恐不安的董卓,笑著說:
“刺史大人請坐。你來到我這前鋒軍陣,鞍馬勞頓,可不比并州那樣享福呀。”
“愿受大將軍派遣,我董卓坐上并州刺史的位置,就沒想過享福的事。”董卓起身拍著胸脯,一副忠誠坦蕩的樣子。
“好好好,”皇甫嵩揮揮手:“董大人你請坐下。只要你忠君愛民,誰坐并州刺史的官位都一樣,我是這樣想的,我認為當今天子也一定是這樣想的。”
皇甫嵩就是這樣暗示董卓,穩定他一顆砰砰亂跳的心。
第二天,皇甫嵩、董卓兩位將軍帶領各副將,騎馬來到陳倉城外高山,觀望敵軍陣勢。只見王國的部隊將小小的陳倉縣城團團圍住。營寨連綿,進退有序。足見得王國被稱為叛軍的老大,并非浪得虛名。
而毫無軍事常識的董卓卻不知好歹,認為一支穿草鞋的部隊,簡直是不堪一擊。為了在主帥面前顯示自己的干才,就大氣磅礴地說:
“小小王國,一介山野村夫,今天我仲穎率兵從左邊沖殺過去,大將軍率兵從右方沖殺過去,我們兩軍合圍,一鼓作氣,必然一舉斬殺王國于馬下,解陳倉之圍。”
“不可,”皇甫嵩制止董卓的沖動。他揮著馬鞭指著一處小小的營寨說:“別看那營寨小,卻四處被各大營寨團團圍護,可見其重要,這處營寨日見萎縮,肯定是王國叛軍屯集軍糧的地方。可見敵軍的糧秣已經不多了。陳倉城池雖小,卻是異常堅固。王國以十萬之眾,卻久攻不下,必然心煩意亂,待到彈盡糧絕時,必然撤軍無疑。那時我軍不戰而勝。此乃用兵之上策。”
董卓聽皇甫嵩的分析很有道理,暗暗佩服大將軍深諳用兵之道。同時又覺得皇甫義真當著這么多屬下的面,駁回了自己的請求,覺得很沒面子,暗暗咬牙,自己若想在大漢朝中一枝獨大,必得除掉這個障礙。
董卓與皇甫嵩會師,駐軍王國叛匪左右,不戰不離,監視其動靜,雙方成膠著狀態。
一天,小校押進來一個鄉民,聲稱捉拿了一名奸細,捆綁到皇甫嵩面前。
奸細站立不跪,對皇甫嵩報告說:“大將軍明鑒,末將并非奸細,而是董卓門下偏將,有秘事稟報。”
皇甫嵩命令左右為其松綁,賜座,然后問道:“你有什么事,就放心地說吧。”
奸細撲通一聲跪在皇甫嵩面前:“我本是董卓前鋒偏將刀銳,與董卓有不共戴天之仇,請大將軍據此天賜良機,誅殺董卓,收編其部隊,為先前冤死的并州刺史報仇。”
“刀將軍是為董卓占并州、屠介休、殺咼氏之事而來的吧。你坐下慢慢說。”
刀銳眼中淚水怒火交織,將董卓的一樁樁罪行無一遺漏地報告上來。
皇甫嵩笑了笑,反問道:“刀將軍潛伏董卓身邊,有的是機會,怎么不一刀結果了他,為主人報仇呢?”
刀銳嘆息一聲說:“可憐末將武功不高,武藝不精,不是董卓對手。況且,董卓時時俱存防人之心,左右護衛甚嚴,一時難以下手,故爾蹉跎至今。”
皇甫嵩安慰說:“刀將軍且放寬心。董卓以前的樁樁件件,我都有耳聞,俗話說得好,不是不報,時候未到,時候一到,天誅地滅。而今天下大亂,大漢江山汲汲可危,王國叛匪四處為禍,天下豪杰以平叛復國為己任,誅王國,剿滅叛匪,此為國仇;誅董卓,收其殘部,此為私仇;國仇未報,卻因私仇家恨,兄弟鬩墻,造成內亂,給叛匪可乘之機。如是,我皇甫義真豈不成了千古罪人。再說,董卓率兵前來陳倉,即是我友軍,我豈能因叛匪未滅,反而向友軍動刀子,做出親者痛仇者快的事。刀將軍以為如何。”
刀銳聽了皇甫嵩的分析,深為慚愧,叩頭謝罪:“末將在不適宜的時候,不適當的地點,提出了不合適的問題,請大將軍治罪。”
皇甫嵩一揮手:“刀將軍你悄悄的回去吧,你為主子復仇,有此忠心,我不怪你,我送你八個字‘罪惡昭彰,伺機而動。’耐心等待吧,總會有機會的。”
刀銳茅塞頓開,悄悄離去。此人回營之后,謹遵大將軍所言,耐心潛伏,等待時機。
陳倉前線的軍事進程果然如皇甫嵩所預料的那樣發展。王國自率領十萬大軍圍攻陳倉以來,每天消耗糧秣無數,部隊后勤給養被皇甫嵩的軍隊切斷,眼看就要斷炊。一圍陳倉十個月,過了春節,拖到二月,王國的部隊兵疲馬乏,再沒有東西填飽肚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