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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二人商量決定,就在今晚,乘著何家吃夜飯的時候,兩人攜手外逃。屆時,由李儒騙開后花園的小門等候妻子。
也是好事多磨,夫妻二人商量的私奔方案被粗使丫環何甘聽在耳朵里。何甘又妒又忌,又氣又恨,五味雜陳。她本來也是一心想嫁給李儒,三個月來偷偷為李儒做的鞋襦已有好幾雙,每次在李儒面前笑臉相迎,沒想到都是熱臉貼了冷屁股。李儒的眼睛望著天上,毫不理會熱情洋溢的胖姐。
何甘為此天天埋怨父母沒為自己生一副好臉蛋,俏身材,自怨自艾,咒天咒地。胖姐聽了何碧的話,此時恍然大悟,沒想到李儒原來另有所愛。平時看來賢淑雅稚的貼身丫環,居然早已和李儒暗渡陳倉;沒想到這個貌似波瀾不驚的女子已經和自己的青春偶像成就了好事,即將奉子成婚。
何甘心里那個氣喲,比別人挖了她的祖墳還傷心。聽了李儒夫妻二人私房話的何甘,氣急敗壞地轉身往夫人廂房走去,準備去告發這一對私奔男女,讓主子抓住這二人,綁上石磨,丟進洛河中,沉江憋殺,以示懲戒。
半路上,何甘又猛然停住,對自己的行為反躬自省:我本來是純樸善良的村姑,出賣同室閨蜜,似乎是太歹毒殘忍了。害死這夫妻二人,良心何在,于心何忍。一個人干了壞事,一輩子是要遭報應的。何不轉身回去詢問清楚李儒,給他一個“改邪歸正”的機會。
何甘轉身回還,推開小磨房,看著正躬身收拾行李的李儒,嘿嘿冷笑說:“李大先生這是要和什么女人私奔吧?”
李儒沒想到何甘一針見血,急紅了臉:“我李儒堂堂正正處事,什么私奔,這些話,何甘你可不能隨便亂說哦。”
“好好好,是我亂說,”何甘提高了聲音:“今天晚上我就告訴老夫人,讓她派人守住這后花園的小木門,我倒要看看是不是會抓住兩個人的現行!”
天吶,這一切都被這小賤人知道了。李儒叫苦不迭,猛撲過來,一把將肥胖的何甘抱進屋,用腳將小木門關嚴實。
何甘躺在夢中情人的懷里,幸福地閉上了雙眼,也閉上了嘴,享受這美好時光。
李儒把何甘丟在床上,雙膝一軟,在何甘面前跪下了:“我們也是出于無奈,這才決定私奔,請姐姐念在與何碧是同室閨蜜的份上,莫要壞了我們的好事。”
“這個負情郎”,何甘心里暗暗咒罵,一想到李儒把自己放在床上,跪在自己身邊居然無動于衷,何甘心里來了氣:
“你就是喜歡何碧白晰漂亮,瞧不起姐姐是個五大三粗的黃臉婆。這有啥法呢,這臉盤子是爸媽生就的,我又沒法去做變形手術。我還恨我這張臉呢。”
丑女人自怨自艾了一陣,貼近李儒身邊說:“一個男人娶的是愛人,不是美人。其實,要說對你的愛,我敢說比她何碧還愛得深沉。你們要想出逃,實話告訴你吧,你知不知道掌管后花園小木門鐵鎖的那老頭兒是誰,那人就是我的舅舅。”
哎呀呀,李儒心里叫苦不迭,這女人吃起醋來,什么傻事都干得出來,沒辦法,誰叫自己長成這么個人見人愛的柳下惠。看來只得出賣色相,哄她高興了才好辦事。
李儒從床邊爬起來,一把摟住何甘,一肚皮的甜言蜜語,不打草稿地骨碌碌往外冒:
“我曉得姐姐心地善良,是天底下獨一無二的大好人,貌不掩德,我喜歡的就是你這純潔質樸的女人味兒。”
說完,慷慨就義般抱住那滿臉的頭皮屑,用一雙紅唇在她粗糙的臉皮上啃起來,犧牲了自己的初吻。
要說,為了達到目的,李儒簡直是天才的戲子,盡管內心痛苦不堪,卻演得十分投入。這也沒法,都是現實造成的。
此時,李儒這番入情入理、絲絲入扣的表演,把個何甘哄得心花怒放,何甘躺在“柳下惠”懷里,又一次甜蜜地閉上了雙眼。
李儒望著懷里這個粗樹皮疙瘩似的女人,殺她的心都有了。
何甘靜靜地享受夢中情人給予的濃情蜜意,春宵一刻值千金,此時無聲勝有聲呀。
胖姐突然覺得一個女人任由男方輕薄,還不足以顯示姑娘的豪爽和主動,撐起身來,摟住身邊的可人兒,也還以一陣狂吻,似乎要了卻這一生的相思債。
女人的舉動,弄得李儒有一種被強奸的感覺,心情痛苦得直想嘔吐,撫摸臉上濕*濡濡帶著胖姐餿臭味兒的口水,恨不得一刀抹頸自吻,早點解脫。
可恨何甘此時逮住情郎,大有“讓我一次愛過夠”的決心。見李儒微閉雙眼,還以為男方真的是十分愜意,何甘此時意氣風發,雙手在李儒身上摸索,就要解他身上的褲帶。
李儒大驚失色,伸手攔住了那雙不規矩的胖手。嘆口氣說:“你若真的愛我,就應想法幫我出逃。”
沒想到事情又回到了起點。聽了男人的話,何甘收回自己火辣辣的雙手,掩面哭泣。
李儒曉得何甘動了真情,很是感動,也很無奈,用衣袖拭去胖姐臉上的淚水。發誓說:“我們今生無緣,來世成為夫妻。”
這是最好的安慰,也是最好的解脫。更是讓人心向往之的宿命。事情已到了這個地步,還有什么說的呢,這都是命。
何甘終于認同了李儒的真情道白,撐起身來,整理衣衫,用指夾在李儒額頭一點:“小冤家,真正害死人!”
何甘帶著無望的希望,拉開木門離去。不一會兒,胖姐回來時把一把鑰匙放在李儒手掌心,氣恨地說:“這是后花園的鑰匙,你們快滾吧,我再也不想見你!”
紅日西墜,好不容易挨到吃晚飯的時候。何甘此時站在食桌后面,伺候何家主子進晚餐,心緒不寧的失落不啻寫在心里,更是毫不顧忌地寫在臉上,一會兒打碎了調羹,一會兒又弄灑了菜湯,弄得何進很是奇怪胖丫環的魂不守舍,好在主母也是窮苦人家出生,還算寬容,并未見咎。
眼看一餐夜飯落肚,何進突然發現站在身后的丫環居然換了別人,不解地問:“怎么會是你,何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