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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綺閣似乎也荒廢了一段時日,那些楠木桌椅都已經蒙上了一層灰塵。火然?文???w?w?w?.東邊的綺窗前放著一只白瓷花瓶,里面插的花朵也早已凋謝了。閻漠悠悠道:“妙音女神肯定不在這里。我記得她最喜歡花了,她決然不會讓花變成這樣。”
赫蓮在大廳里繞了一圈,最后停在了那面頂天立地的巨大檀木書架前,她抬頭驚嘆著:“好多書啊!小白居然看過這么多書!怪不得他什么都懂,哎,赫蓮也想什么都懂啊……”
“懂那么多干嘛?不過是徒增煩惱罷了。”閻漠嘆了口氣,兀自擦拭著一張雕花椅上的灰塵,他的心有些沉,但嘴上還是繼續著一貫的油腔滑調:“白啟小時候就沒什么朋友,不像你夫君我這般人見人愛,所以只好灰溜溜躲起來自己看書打發時間唄。可讀了那么多書,論魅力論帥氣還是不如我這天下第、第二百五帥啊,哈哈哈!”
赫蓮看著閻漠浮夸的笑容,眼中卻閃過了一絲憂傷:“夫君,其實你心里不好受吧……你也覺得小白好可憐,是嗎?”
“唉,都是各自的命。”閻漠收起了方才的傻笑,語氣沉重起來,“白啟畢竟是世尊唯一的孫子,按說應該是受到萬人景仰羨慕啊……可惜妙音女神不顧一切與洛梟首領在一起,已經導致了世尊與她的疏遠,再加上桀火部墮天,成了低人一等的魔族,白啟還有一半魔族的血統,這不,本應該如晨星一般萬眾矚目,卻變成了千夫所指。這幾百年來九重天和北海的戰事不斷,卻屢次敗北,白啟也就成了眾矢之的。”閻漠終于擦干凈了椅子,一邊坐下來擠著衣服上的水,一邊繼續道,“我就看不慣這群趨炎附勢的孫子們,欺負一個無辜的人算什么本事!出身是他能選擇的嗎?!所以我從未嫌棄過白啟,雖然他是孤傲了點,但確實才高八斗,為人真誠。唯一的缺點就是眼光太差了,沒有發現我的肩膀才是他一生最牢的依靠。我想他現在定是在北海悔斷了腸子;但為夫心意已決,今生只愛娘子一人!”他語氣雖是略帶調侃,但對于身世的無可奈何他又何嘗不是感同身受呢?
閻漠向來不齒那些心機用盡的朝堂之事,他這輩子只想做個開心快活的普通人,和心愛的人游山玩水一世逍遙。他吊兒郎當玩世不恭的作風已是四部皆知,但又有誰知道這是他對抗命運的唯一方式呢?蘇劼亦是如此,出身不可再選,那么只能用冷漠孤傲來自保,才不會覺得自己那么容易被傷害到。
赫蓮聽著閻漠的話,忽然想起在光明頂上的那一晚,蘇劼孤獨地彈著琴。晚風吹著他披散的發,浮動的熒光子襯著他哀傷的眼神。如泣如訴的琴曲從他指尖流淌,凝成她眼中的淚。她茫然地問過他什么是幸福,而他卻說不知道——原來,他竟是真的不知道。赫蓮心里不由得難過起來,便不再出聲。
閻漠揉揉她的腦袋,柔聲道:“娘子不要傷心了,這些事情的確不是他的錯,但你跟著不開心豈不是錯上加錯,更便宜了那群沒良心的孫子們?”
“嗯,夫君說得對。”赫蓮認真地點著頭,綻放出花兒一般的笑顏,“我才不能讓沒兩顆心的筍子們便宜賣掉!我要開開心心的,這樣小白高興,夫君也歡喜,是不是?”
“就是嘛,還是我娘子最識大體!對了娘子,我看那些書也不用稍給他,因為他怕是都爛熟于心了。所以為夫才說他過于迂腐、拘束、關鍵時刻沒腦子,都是讀書讀傻了!”
赫蓮翻弄著書架上厚厚的書卷,歪著腦袋喃喃自語道:“讀書為什么會變成漁夫和橘樹呢?爹爹也要我多讀書來著,說書里有赫蓮沒有見過的世界。不過我覺得小白不傻啊,不然爹爹怎么會讓他來教我習字?”翻著翻著,她忽然一聲驚呼,“咦——這里有一封信!”
閻漠趕緊站起身,只見赫蓮手中捧著一本《百戰奇略》跑了過來,里面躺著一個雪白的信封。
“這不是白啟最喜歡的書嗎……”閻漠沉吟著,拿起信封,娟秀的字體寫著“啟兒親啟”,他驚喜道:“這是妙音女神的字跡,這一定是她留給白啟的!”
赫蓮眼前一亮:“小白的娘親會不會告訴小白她去了哪里?”
“也許呢!”
就在這時,一陣嘈雜的聲音打破了小院的平靜。
“你們去那里看看!”
“仔細地搜!有人看到他們來了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