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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川在兩域之間,位置敏感,加上四周密林圍繞,毒獸出沒,著實不宜做天持軍的據點??磥硖旌5拇_不是在做大戰的部署。”望著敵軍一溜煙逃跑的方向,伯雅沉思片刻后說:“也罷,先回城?!?
靜謐的忘川之水緩緩流動著,與此岸繁茂的綠色植被不同,彼岸卻是一片觸目而憂傷的殷紅,如火如荼——時下正是曼珠沙華盛放的季節,此花只盛開在忘川彼岸,有葉時不見花,花開時不見葉,生生相錯。這里是生與死的交界,彼岸之花紅得迷離而妖嬈,卻是把生者最珍貴的記憶鋪成紅毯,指引著那條通往死的長長的黃泉路。
忘川中不知何時出現了兩團白色的影子,只見一襲白色斗篷裹著一個高挑而清瘦的身影,正用河水清洗著身邊一匹雪白的駿馬身上的血跡。河水靜靜地撫過裸露的腳踝,倒映出格外冷冽的白光。
伯雅牽著馬,放輕腳步悄悄地向白影走去;身后一干人等也下了馬,默契地藏在樹叢中等待著他們的主君。只有墨戈瞪大眼睛冒冒失失跟上來,不可置信地輕聲叨叨:“我的天!這不會是從冥域幽都流竄出來的鬼魂吧!”
一陣疾風掃過,白衣人還來不及捂住斗篷的頭罩,栗色的長發霎時被風吹散,劃過白皙的臉龐。白衣人警惕地回頭,似蹙非蹙的橫煙眉下,如同蟬翼般的睫毛輕輕扇動著。伯雅不由得眼睛一亮,卻聽到旁邊的墨戈咕咚一聲咽下口水:“好美……好美……”
白衣女子沒有察覺到異樣,頓時松了口氣,躬下身子掬起一捧水正要喝下去,只聽到耳邊一聲大喝:“姑娘!那水不能喝!”言語間一道黑色的身影飛身撲到她身邊,一把打掉她手中的水。女子驚愕地望著空空如也的雙手,再抬頭看著眼前這位俊美而偉岸的男人,盈盈雙眼如晨星墜入湖水般璀璨,卻閃爍著無法閱讀的情緒。
伯雅微微傾身,拱手道:“姑娘,這里是忘川,喝下這水便會沒有今生的記憶。剛才情急下手過重,冒昧之處還請姑娘海涵。”
墨戈也匆匆趕來,呆呆地望著白衣女子,語無倫次:“你好美!不!我的意思是,是……我叫墨戈!”
白衣女子低頭抿嘴一笑,繼而抬頭打量了伯雅一陣,緩緩欠身行了個禮,似乎在感謝他們的救命之恩。
伯雅問道:“姑娘,你是哪里人?為何會出現在忘川?”
白衣女子低下頭,長長的睫毛遮住了湖水般的眼睛,不愿作答。
尷尬的沉默中忽然傳來墨戈一聲驚呼:“呀!姑娘你受傷啦!你身上怎么有這么多傷痕?!”墨戈慌忙摸了摸身上,想要撕下衣袍的一塊布料給她包扎,卻發現自己正嚴嚴實實地裹在戰甲里。
女子退了一步,用手背輕輕拭去臉上的血痕,搖了搖頭。
伯雅頓了一下:“姑娘,你是不是……不會說話?”
女子點點頭,又垂下了眼簾。
墨戈一拍腦袋:“主君,我明白了!那幫天持軍是來抓這位姑娘的!姑娘如此美貌,一定是被天帝那色胚子看中了!”
伯雅看了女子一眼,四目相對,女子趕緊將眼睛移開。
墨戈繼續感嘆:“天帝真不是個東西,這么多年一直在四處搜刮美女,壯大后宮!可憐我們風華絕代的洛嫣公主,當初竟做了他的帝妃!哎……對了,這位姑娘受了傷,一個人實在是不安全,說不定天持軍還在找她,不如我們帶她回耀城避一避吧!”
伯雅不做聲,眼中閃過一絲猶疑。墨戈又急吼吼地嚷道:“老大!”
“好吧,”伯雅終于松口了,“若是姑娘相信在下和這幫兄弟的話?!?
女子拉過白色的駿馬,淡淡一笑以示同意。她心疼地撫摸著駿馬優雅的馬鬃,駿馬仰起脖子發出一聲低低的嘶鳴,仿佛指尖撥動琴弦時暈散的音符,在寂靜的忘川上空蕩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