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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兒,你怎么在這兒?”
一個聲音從旁邊響了起來,張書恒抬頭一看,只見一個與自己年紀相仿,文質彬彬的男人站在那里。他先看了看張書恒,而后面向孟寧兒,目光里盡是溫柔。
孟寧兒見到他人,先是一愣,而后笑了起來。張書恒從來沒有見到過孟寧兒笑得如此燦爛,那笑容綻放在她的臉上,如夏日里盛開的花兒一樣。只見孟寧兒站起身來,笑道走了過去,溫柔地說道:“你怎么來天津了?”
那人看著孟寧兒的眼睛,說道:“來看看你,我之前到醫(yī)院找你,說你不在。”
見此情景,不知為什么,張書恒心頭微痛。他低下頭,從口袋里掏出煙來點燃。
孟寧兒皺了皺眉,而后拉過那人,說道:“我給你介紹一下,他叫張書恒,是我的朋友。張先生,這位是我的男朋友,叫許靖南。”
張書恒站起身來,欠身道:“你好。”
許靖南上上下下打量了張書恒一眼,而后不理他,回轉目光在孟寧兒身上,說道:“我有朋友在那邊,我去介紹你認識一下吧。”
張書恒站直了身體,臉上微微有點怒意。
許靖南卻再也沒有看他一眼,拉著孟寧兒走到里邊的桌子。張書恒向那邊看了看,只見許靖南身著考究,舉手投足間風度翩翩,向那座間的幾人介紹著孟寧兒,而孟寧兒也是一臉的幸福模樣,沒有人在乎自己獨自坐在這個被人遺忘的角落里。
張書恒苦笑了一下,深深地吸了一口煙,心道:看那孟寧兒言談舉止修養(yǎng)極佳,顯然就不是一般的平常人家出來的女子。更何況,平常人家怎么可能有能力讓她去留洋海外。而剛剛來的那個許靖南,顯然也是名門之后,兩個人門登戶對,方才結為情侶。而自己呢,只是一個拉車的低賤之人,惟一的親人奶奶也被人害死,說起來,自己只不過是一個無人在乎的小混混罷了。
他又抬頭向那邊看了一眼,見孟寧兒與在座眾人談笑風生,那以往的冰冷早已不知去向,心中不是滋味。說起來,孟寧兒身上的所有東西都在吸引著自己,但是畢竟與自己是兩個世界的人。她陽光,向上,知識廣薄,怎么樣也不應該跟自己這樣一個人在一起。
想到這兒,他不由自慚形穢,將煙掐滅,將錢拿出來不顧多少,直接往桌子上一放,從前邊拎了瓶洋酒,而后起身就走。
半晌,坐在遠處的孟寧兒方才想起張書恒被自己冷落在角落里,當下忙轉頭向那邊看去,卻見早已不見了人影。
張書恒走在大街上,一步步往回走。路燈下,他孤單而單薄的身影在夜風中瑟瑟著。他喝了一口酒,而后站在河邊,抬頭望著河水,想著白天發(fā)生的事,苦笑起來。
轉身看到橋頭的角落里,無家可歸的乞丐聚在那里,團團圍在一起取暖,可是那些襤褸的衣衫卻依舊阻擋不了深秋的涼風。張書恒看著那些蜷縮一團依舊發(fā)抖的身體,心下悲苦難當。
他與小四,注定就是苦命之人。一朝生得貧賤,輩輩皆貧賤。那些有錢人,朱門酒肉,他們呢?食不果腹露宿街頭。他和小四是這樣,二虎和他那一般兄弟也是這樣。
張書恒仰起頭來,一口氣將酒喝了一大半瓶。他的腳步開始趔趄,眼神開始游離,但是心智卻無比的清醒。他知道,像自己這樣的人,這個世界,想要活下去,想要體面的活下去,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讓別人,不敢欺負自己,不敢讓他們看不起自己!
迷離中,他又看到小四的臉,那笑容,很陽光,明澈而溫暖……
夜色漸深,張書恒看到兩盞車燈由遠處近而來,在他的身邊緩緩地停下。他想站起來,但是酒精的作用令他全身使不出一點力氣,他癱坐在那里,一動不動。車門打開,下來的人卻是孟寧兒,只見孟寧兒蹲在他身邊,叫道:“張先生,張先生,你怎么會在這里……”
一個男子的聲音響起:“寧兒,我聽方家方公子說起過這個人,只是一個街頭的小混混,你怎么會認識這種人?”
孟寧兒聞言站起身來,張書恒知道說話的人是許靖南,那個風度優(yōu)雅,舉止高貴的男人。
孟寧兒似乎有點急切,說道:“靖南,你別亂想,他只是我一個病人……”
許靖南伸手摸了摸孟寧兒的臉,溫柔地笑道:“我沒有責怪你,只是怕你出事,擔心你。這種人,以后少跟他接觸,知道嗎?別管他的,走吧。”
孟寧兒點了點頭,兩人上車,而后絕塵而去。
張書恒望著汽車越行越遠,消失在自己的視線里。他垂下眼簾,竟然悠悠睡了過去。
第二天醒來,張書恒卻發(fā)現自己在臥室里。窗外陽光明媚,他起身看了看表,已是中午時分。
敲門聲傳來,張書恒用力地揉了揉疼得突突狂跳的太陽穴,而后應聲。
房門一開,二虎就走了進來。
“恒哥,你可醒了?昨晚你怎么就睡在大街上了,還醉成那樣。要不是路過的兄弟發(fā)現,把你帶回來,你這還不害大家擔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