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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書恒笑道:“虎哥,你別這樣……”
二虎忙搶著道:“恒哥,你叫我虎子就行了,叫我虎子就行了。”
張書恒還當真有點不適應,嘆了口氣,說道:“行吧,二虎哥,我們兄弟來呢,就是想拿回我們的車子,二虎哥還請您行個方便,我們哥倆晚上還想去拉活,不然可沒有錢交管理費了。”
這話本來說得正常得緊,但是在在此時的二虎聽來,那張書恒明擺著就是過來報復了。當下不由抬頭看了看張書恒的臉色,卻看不出什么不對來,只是那目光,二虎卻不敢直視。
二虎忙說道:“恒哥,您看您說的,還拉什么車啊,您要是缺錢花,開個口,兄弟晚上叫人給您送過來。”
聽了這話,張書恒明白這二虎是誤會了,當下伸手拍了拍二虎的肩,二虎嚇得渾身一緊,張書恒沒轍,說道:“我真沒有別的意思虎哥,就是想把車要回來,晚上拉點活。還有,虎哥,你的錢就是你的錢,我不會要的。”
聽了這話,二虎滿臉狐疑地看了看張書恒,見他神態如常,實在看不出什么端倪來,又感覺那張書恒站在這里,自己全身都不自在,便對一個手下喝道:“他媽的,愣著干什么,快去把恒哥和四哥的車拿過來,趕緊的!”
那手下一聽,麻溜兒地一路小跑,出得門去。
二虎笑道:“恒哥你先坐會兒,一會兒您的車就給您送過來。”
張書恒道:“算了,不打擾你聽書了,我們跟那個兄弟一起去取車。”
二虎忙不迭點頭,低身道:“那恒哥你慢走,慢走,哎,小心門檻,高抬腳,對對,虎子就不送了啊。”
眼見張書恒和小四出去,二虎方才放下心來,慢慢地坐下。一個手下走過來,在他耳邊輕聲說道:“虎哥,怎么對那小子這么客氣。”
二虎本來就心下緊張,陡然聽耳邊有聲音響起,嚇得跳起身來,叫罵道:“我C你M的,你嚇死我了。你懂個屁,我告訴你,以后見了恒哥客氣點,知道么?”
那手下也別嚇了一跳,雖然心頭怪異,卻點頭連連答應。
張書恒跟小四把車要了回來,心頭暢快。小四見二虎對張書恒的態度大變,心里也跟著高興。天色漸晚,兩人依舊來到華庭夜總會門口,將車放下,去面攤吃面。那周圍吃面的人,還有面攤老板,都有意無意地躲著兩人,張書恒也不介意,三下五除二將面吃完,叫上小四,兩人來到夜總會門口蹲著等活。
那些先前躲在那里等活的拉車伙計,見兩人過來,都站起身來躲開,仿佛躲瘟神一般。張書恒心頭不快,但不動聲色,對時常在此閑聊的伙計說道:“嘿老陳,再講個古唄。”
那老陳之前講那陳先生的事跡講得口沫橫飛,比那茶館里的先生有過之而無不及,但是此時聽張書恒說話,忙小心翼翼地笑道:“嘿嘿,老陳哪里有什么古可講的,只是老老實實等個活兒,拉完這趟就回家了。”
張書恒又轉向另一個:“張頭,你老婆的病怎么樣了?”
那張頭忙點了點頭,心驚膽戰地說道:“勞您掛念,好大多半了。”
說了兩句,大家伙就這么坐著,一句話也沒有。張書恒覺得無趣,拿了塊石子在地上亂畫。
不一會兒,二虎帶人走了過來,見到張書恒,點了點頭笑著打了招呼。二虎的手下走了過來,依次從眾人手里接過管理費,走過張書恒和小四身前,卻沒有拿手來要,徑直回去。
張書恒叫住那人,從衣袋里拿了錢,那人一愣,轉頭看向二虎。二虎見狀,馬上走了過來,陪笑道:“恒哥,今兒個就這么著吧,算了。”
張書恒道:“你也是吃這碗飯的,咱們都不容易,拿著吧,規矩就是規矩,不用多想。”
見二虎手足無措,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張書恒把二虎的胖手拿起來,將錢放在二虎手里。陡然想起茶館里,二虎摳腳的一幕,心下大駭,忙不迭伸手往鼻子上聞了聞,二虎見狀,愣了愣,而后恍然,陪笑道:“恒哥,我洗過手了,嘿嘿,洗過手了。”
張書恒的心思被他看穿,也覺不好意思,撓了撓頭,道:“那個……那虎哥你先忙吧。”
二虎彎腰點了點頭,帶著手下走了。
那些拉車的伙計見狀,一個個看著張書恒的眼光更加異樣了。小四笑嘻嘻地走了過來,低聲道:“恒哥,你可真威風了,連二虎都怕你!”
張書恒瞪了他一眼,低聲喝道:“閉嘴!”
小四討了個沒趣,只得回身坐在車上,翹著二郎腿,哼起了小曲兒。張書恒聽得有趣,笑道:“你唱得是什么?”
“李香蘭。”
張書恒一怔,問道:“什么李香蘭。”
小四向前傾了傾身,道:“恒哥你沒聽過李香蘭?”
張書恒茫然地搖了搖頭,小四道:“你聽我給你唱一唱啊。”說罷就開唱,這一開口,周圍眾人臉色就大變,那調子沒有一個不跑到八百里之外的,再加上那破鑼似的嗓子,如公鴨鳴叫一般,慘不忍睹。直聽得張書恒五官糾結,張書恒忙道:“你快閉嘴吧,李香蘭真把歌唱成這樣,早被人砍死了。”
此時聽得臺階上有人“咯”一聲笑起來,張書恒抬頭一看,卻是當天自己要殺的那兩個女人,發笑的是那個年輕的少女。此時的張書恒才細細打量那少女,卻見她身材高挑,一身旗袍托得她玲瓏有致,那面目美艷絕倫,精致的五官如粉雕玉琢一般。雙目之中,流露出脈脈的春光,讓人一見如墜深潭。那一聲淺笑,更是百媚橫生,真個是沉魚落艷之貌,閉月羞花之容。
此時那少女正望著張書恒嬌笑,那年長的女人也是一臉笑意地望著他,張書恒一碰到那少女的眼光,立覺心里直跳,臉上發燒,趕緊把目光收回來。那少女卻不理會他,反而笑著對小四道:“你唱得真好,再唱一遍讓我聽聽。”
小四早已看得癡了,聽到她與自己說話,忙不迭地說道:“你要想聽,我就再唱一遍。”說罷,又拿著奇聲怪調唱得起來。
張書恒心道:這次丟人丟到姥姥家了,這小四也真是聽不出正反話。當下偷偷的伸手往小四腰間發狠掐了一下,小四正唱得美呢,發覺腰間陡然一痛,一句沒有唱完,卻收聲不住,喉間猛地發出“嘰”一聲,那凄慘的聲音把張書恒都嚇了一跳。
周圍的伙計想笑卻不敢,拼命忍著,一個個跟便秘一般五官都扭到一處。
那少女更是笑得快喘不過氣來,那年長的女子也是忍俊不禁,張書恒見狀,伸手一拍腦門,就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只見那年長的女子笑著拍了拍少女的肩,說道:“趕快進去吧。”
少女笑得收聲不住,半晌,才強忍住笑聲,與年長的女人雙雙進門。到門口時,又轉回來,指著張書恒皺著那可愛小巧的鼻子說道:“張書恒,我認得你,那天你要殺我和我娘,這筆帳,本小姐會慢慢跟你算,你等著。”
張書恒聽了這話,不由一凜。那年長的女子伸手打了她一下,笑道:“你這丫頭,真管不了你了。”
一長一少兩個女子突然又咯咯大笑起來,轉身走入門去,身影不見,那銀鈴般的笑聲卻依舊傳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