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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亭之中,和尚,冥魄,黑羽三人靜默而坐,和尚盯著眼前的茶杯,看著杯中的茶葉起起落落,這似乎是很有趣的事情,他總是看不厭。
黑羽閉著眼睛,他身上有著淡紫色的光芒,自從黑羽當上首領之后,他就對修煉有一種接近瘋狂的執著,他明白自己跟別人天賦有很大的差距,就只能用勤奮去彌補。
冥魄則是盯著肖凌宇的背影,眼中是無奈,肖凌宇在這里已經坐了一個月的時間,每一天冥魄都在提心吊膽,身體這樣虛弱的肖凌宇,會不會在哪一天倒下去。
說來也奇怪,肖凌宇不修練,不吃不喝,用這具殘破的身軀在這里呆了一個月,他非但沒什么事情,精神頭越來越好,可以一連幾天不眠不休的“看風景”。
他也許是在看風景吧,沒人理解肖凌宇盤坐在這里做些什么。
冥魄的目光從肖凌宇身上移開,他嘆息一聲,扭頭看向和尚,問道:“大師,今天是六耳回來的時間吧?”
和尚也終于抬起了頭,他抬頭看著遠處的天空,輕聲說道:“是啊,六耳要來了……”
“戰爭的號角又要響起來了。”
黑羽也正開眼睛,抬頭看向和尚所注視的方向。
就在那片天空之上,正有一道身影飛速地向著這里飛過來,那身影由遠及近,只不過是幾息的時間,便降落在涼亭旁邊。
“嘭”周圍卷起一圈塵土,那道瘦弱的身影從塵土中緩緩走出來,是六耳,他身上仍舊纏著粗壯的鐵鏈,身后背的是孫悟空的石像。
在六耳落下來的一瞬間,和尚他們都站了起來,迎著六耳走上去。
“你來了。”和尚淡淡地說道。
“我當然要來,說好的,今天我就要取回孫悟空的魂魄。”
六耳隨手解掉身上的鐵鏈,沉重的石像落在地面上,“嘭”一聲悶響,又是一陣塵土飛揚。六耳一個縱跳來到石凳之上,端起桌上的涼茶,一口喝下。
他的目光四處撒看,當看到肖凌宇的背影之后,眨了眨眼睛,扭頭問和尚,“那小子在做什么?難不成是知道他今天要受一番痛苦,不敢看我?”
六耳嗤笑著,但是他的笑容之下是擔憂,是無奈,他的眼睛中閃爍著光芒,就在剛才,他看透肖凌宇的身體還是那樣的虛弱,跟一個月之前并沒有太大的差別,這樣的身體就說明,這一個月他是白等了。
“他在悟禪,你再給他一點時間,他應該會有突破的。”和尚試著去為肖凌宇爭取更多的時間。
六耳沒有說話,他低下頭去,不知道在思索著什么,過了半響,他抬起頭,眉頭緊鎖,嘆息一聲,輕聲說道:“我何嘗不想,但是我們已經沒有時間了……”
“那就沒有辦法了。”和尚也嘆息一聲,六耳這么說,也算是說了心底話。
“那我們開始吧,這么等下去不是辦法,到時候我們三人會護住凌宇的軀體,不讓他受到太大的傷害。”
黑羽在一旁說道,六耳也點點頭,他也不想讓肖凌宇出什么事情,他隨手抓起身后的石像,向著肖凌宇所在的大石走過去。
走到肖凌宇背后的時候,肖凌宇已經察覺到了六耳的到來,他緩緩轉過身,兩眼之中是淡然,還沒等到六耳他們開口,他便先說道:“時限到了,你可以取走孫悟空的魂魄。”
六耳愣了一下,他沒想到肖凌宇會這么淡然,難道他已經自暴自棄了?
“凌宇,你放心,我們會護好你的身軀的。”和尚立刻開口解釋,他想讓肖凌宇心安一些,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負擔。
“不用,我心中早已有準備。”肖凌宇的口氣還是那樣的平淡。
“那怎么行?主人,你的身體受不了這么強烈的抽魂!”
小沙看不下去了,他立刻大聲嚷嚷起來。肖凌宇卻是瞟了一眼小沙,眼神甚是犀利,立刻讓小沙停止了喊叫,耷拉著腦袋往后退去。
肖凌宇的固執,和尚他們是懂得,和尚嘆息一聲,追問一遍,“你確定這樣?”
“我能挺過去的。”肖凌宇緩緩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他的心意已決,任何人都無法動搖肖凌宇的信念,這一個月的時間,肖凌宇的氣息與脾氣變得越來越古怪,眾人總有一種他說什么是什么的感覺,他說出一件事情,旁人很難生出反抗的念頭。
和尚他們往后退了兩步,六耳深吸一口氣,走到肖凌宇身前,輕聲道:“我要開始了。”肖凌宇點了點頭,眼皮也沒有抬動,如同老僧入定一般,盤坐在石頭之上。
六耳屏氣凝神,伸出他的一只爪子,爪子之上緩緩亮起紅色的光芒,那紅光越來越耀眼,讓人無法直視,旁邊的和尚等人都扭過頭去,無法看清紅光之中到底發生了什么。
六耳的爪子之上形成一圈紅色的光罩,探入肖凌宇的頭顱之中,從天靈蓋之上抓進去,整個手掌都消失在肖凌宇的頭顱之中,六耳的爪子已經介于虛幻與實質之間,他的手就像是融化了一般。
“吼!”
猛然之間,肖凌宇的身后響起一聲暴猿本相的怒吼聲,暴猿本相不喚自出,痛苦地在肖凌宇身后掙扎著。暴猿本相即是孫悟空魂魄的體現,他與肖凌宇早已經融為一體,想要分開他們,那是痛苦的過程,是艱難的。
肖凌宇的臉色也驟然改變,他猛然之間就睜開了眼睛,眼中一片空白,連黑色的眸子都消失了,暴起金色的光芒,他齜著牙,犬牙翻出來。
“啊啊啊啊啊!”
肖凌宇痛苦地吼叫著,他與暴猿本相受到的痛苦是相同的,暴猿本相在痛苦,他也是。這種感覺就像是把連體嬰兒硬生生地扯開。
“忍住,一定要忍住!”冥魄在一旁緊緊握住拳頭,為肖凌宇加油打氣,他幫不了肖凌宇什么,只能在一旁念叨著,現在他的心情,比起肖凌宇自身還要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