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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啊,這種不能均碼,得看號的。”
炎拓心說,我怎么會知道!
掌心忽然發燙,那種尷尬至死的感覺又來了,他避開女店員的目光,一抬眼,正看到斜前方貨架上掛著的一件一件,蕾絲緞面,精雕細繡,什么半杯深v,各個款都有。
他隨手指了一個:“就那個可以。”
女店員覺得炎拓不靠譜,跟他確認:“70c啊,一般女孩子要是比較苗條,罩杯也會偏小……”
炎拓打斷她:“c,就c。”
……
拎著大包小包出來,時間已經過了十二點,呂現的手機是別想了,好在這個容易打發。
***
車入小區地庫之前,炎拓先觀察了一下三樓的燈光:阿鵬他們群居的那間,燈已經熄了,呂現的那間,還亮著。
由燈光來看,應該無事發生。
饒是如此,為小心計,炎拓還是沒有乘電梯直上三樓——他走樓梯上去,先在門外聽了會動靜,這才掏出鑰匙開門進來。
呂現正窩在沙發上,抱著薯片袋子看電視,聞聲回頭,先譴責炎拓:“你丫把門反鎖了,什么意思?”
炎拓:“我怕阿鵬他們進來,你腦子蠢,萬一攔不住呢?鎖了放心。”
呂現果然立刻被帶偏了:“我蠢?老子醫科都讀下來了,蠢?”
話到末了,眼睛盯住了炎拓手中的包袋,且立刻得出了“其中絕對沒有手機”的結論,一下子激動了:“炎拓,老子新手機呢?我這等到現在都沒睡覺……這年頭沒手機人怎么過?”
炎拓漫不經心把鑰匙掛回玄關:“你也知道這小地方,我想給你買折疊款,沒貨,本來準備去西安買的。你要是著急,我明天就隨便給你弄……”
呂現喝了聲:“慢著!”
繼而又驚又喜:“折疊款,是不是剛上市的、兩萬多那款?”
炎拓:“是啊。”
臥槽!呂現覺得自己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躁動了:“拓哥!你大氣!我不急,沒事沒事,回西安給我買。”
語畢扔下薯片,關了電視,喜滋滋就待回房。
炎拓喊住他:“干什么去?”
“睡覺去啊。”
炎拓指手術室:“你睡覺,她怎么辦?”
呂現沒聽明白:“我睡覺,礙著她什么了?”
炎拓說:“她情況不穩定,還在觀察。萬一半夜有什么狀況……”
呂現懂了:“你要我不睡覺、在邊上觀察?”
炎拓點頭。
呂現怒了,不過看在手機的份上,還是極力委婉:“拓哥,你是要醫生死嗎?你聽說過哪個醫生是白天做完手術,晚上還熬夜在邊上觀察的?這要你當院長,得猝死多少醫生?”
聽著很有道理的樣子,炎拓還是沒繞過彎來:“那她要是出狀況……”
呂現被他蠢怒了:“要護工干什么吃的?家屬陪床干什么吃的?出狀況就來喊我啊。”
***
呂現一睡,屋子里就安靜了。
炎拓洗漱了之后,關掉外屋的燈,進了手術室——白天看不覺得,晚上這兒就有點瘆人,因為手術室的光偏冷,到處又都是醫用器械,那些锃亮的刀、剪、鉗具,多少有些陰氣森森。
聶九羅躺在手術床上,還是那副昏睡的模樣,嘴唇有些干結,炎拓開了瓶純凈水,用干凈的棉簽蘸濕,給她潤了潤唇,說了句:“原來你是瘋刀啊。”
她聽不見,很安靜很安靜。
能睡著就是好事,炎拓張開毯子,給她全身罩上,然后拖了張椅子坐到床邊:雖說屋里有暖氣,但畢竟入冬了,晚間會降溫,蓋一層手術油布,遠遠不夠。
正要把她的手也送進毯子里時,忽然發現,她的手在動。
還是那只右手,動得沒心臟復蘇時那么狠了,但仍在動,時不時抽那么一下。
真奇怪,整個人都那么安靜,安靜到跟死只一線之隔,除了這只手。讓他忽然想起聶九羅在他車里睡著的那次,也是有只手——忘記了是不是這只了——微微翹起,不肯跟身體一同睡去。
代表了什么?代表她有那么一根始終沒安全感的、焦慮的神經,像只張皇的小動物,即便在本主沉陷的時候,也始終不斷奔跑、四處張望,不得安息嗎?
炎拓伸出手去,把她的手輕握進掌心。
果然,像上次一樣,她的手,連帶整個人,立時靜寂下來。
炎拓握著她的手,肩膀靠上椅背,仰頭看天花板,以及高處的手術無影燈。
這大樓可真安靜啊,無影燈的冷光鏡里,影影綽綽,扭曲地映出了他的形容。
炎拓想起了自己的父親炎還山。
***
炎還山死的那年,炎拓八歲,而在那之前兩年,生母算是“基本”死亡——身體尚在,人生傾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