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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深冷不丁被打斷,思緒一時有點接不上,頓了頓才說:“余蓉對內的手機號,我記得有點不太清楚了,找口感順一順?,F(xiàn)在都是錄入號碼,點人名撥打就行,實在記不住號?!?
聶九羅沒吭聲,是這道理沒錯,她手機里的那些聯(lián)系人,號碼她一個都背不出。
邢深居然還記得她的。
正有些唏噓,聽到邢深問她:“你見過余蓉嗎?”
聶九羅回過神來:“沒有,知道有這么號人?!?
“她跟你年紀差不多,蔣叔把余蓉接在他那了,聯(lián)系上余蓉,她就能早做準備,這樣,別墅那撥,還能保得住?!?
說著,他闔上眼皮,繼續(xù)反復篩選自己順過的那些號碼。
***
三點過十分,車子駛近村子西北角,打眼看去,村子里黑魆魆的一片,一丁點的光都沒漏出來。
聶九羅不敢靠得太近,遠遠停下,車燈全熄。
她夜視不行,手邊又沒專業(yè)的裝備,適應了好一會兒才問邢深:“就是那幢高的、三層的小樓?帶圍墻院子的?”
那幢小樓離著村里的住宅有段距離,像個孤懸海外的小島。
邢深點頭:“聽說是特意選的,別和住戶離得太近。畢竟十多號人住進來,鄉(xiāng)下人又好打聽,怕麻煩?!?
道理是沒錯,但有利必有弊:一旦出什么事,都沒人知道。
聶九羅坐在車里,定定觀察那幢小樓,手指在方向盤上點了又點:“沒味道?”
邢深面上發(fā)窘:“聞不到。所以不知道是地梟、人,還是一半一半?!?
“你走的時候是亮燈的?”
邢深很肯定:“是?!?
現(xiàn)在滅了燈,有幾種情況。
一是都走了——要是沒走,她還能就近、趁熱,幫襯一把。要是走了,她可無能為力了。
二是都沒走,只是熄了燈,表面平靜,暗潮洶涌。這種好辦,放火搞事。
三是絕大部分都走了,只留了一兩個以觀后續(xù)。這一兩個人,要么是在屋內,要么是在別處,也窺視著這幢小樓。
她低聲吩咐邢深:“你看看,這附近周圍,有人嗎?”
邢深開了車門出來,爬上車頂觀望一圈之后,鉆進車子:“沒有。要么,我先讓螞蚱去探路,如果里頭是地梟,它應該不敢靠近,咱們也能心里有數(shù)?!?
也行,聶九羅雖然很膈應螞蚱的存在,但事急從權,現(xiàn)在不是計較的時候。
邢深屈指抵唇,哨聲低得幾乎沒存在感,螞蚱很快就竄到了車邊,邢深從半開的車門處探出身子,摸了摸螞蚱后頸,下一刻,螞蚱已經向著小樓處疾奔了。
聶九羅盡全力盯著那躍動的身形去看:螞蚱到院門口了,嗖一下扒竄上墻,貍貓般在墻頭急竄,攀上豎向的墻壁……
邢深有點興奮,車門一開,搶先下了車:“沒梟,阿羅,里面一定沒地梟!”
而只要沒地梟,管它多少人呢,有螞蚱在,足夠了。
聶九羅低頭戴口罩:“沒梟的話,里頭就是人。你把螞蚱管住了,別讓它亂抓人。還有,過去了先關閘,你配合我。”
邢深聽到前半句時,不覺皺眉,按他的想法,管它十個八個,都抓倒了了事,何必跟這些人講仁義。
但聽到后來,尤其是“你配合我”四個字,忽然回憶起少時模擬實境的合作,不覺心中一暖,柔聲說了句:“好?!?
***
兩人躡足潛行,很快靠近院門:因為下雪,地上已經積了淺淺一層,難免留下腳印,好在先前雪是漸小的,現(xiàn)在又有往大了去的態(tài)勢,只要能繼續(xù)下三兩小時,一切痕跡都能盡數(shù)遮了去。
聶九羅照舊拿手環(huán)端頭開鎖,開了院門,又開一樓房門。
進到屋內,滿目漆黑,她想打個手電光,又忍住了:這一層是沒人,誰知道是不是在二樓三樓藏著呢,還是小心為上,省得燈光泄了蹤跡。
邢深四下一掃,壓低聲音說了句:“阿羅,這兒。”
他在門內右首邊的墻前蹲下:“踩我肩膀?!?
聶九羅伸手扶墻,一腳踩上邢深右肩。
邢深伸手穩(wěn)住她小腿,慢慢起身,聶九羅一再摸索,終于碰到了高處的電閘箱,一番推試之后,把總電閘給扳了。
再踏回地面時,兩人都松了口氣:這樣一來,全樓沒光,邢深卻“看”得見,優(yōu)勢就在自己這頭了。
邢深安靜而又迅速地把一樓的臥房走了一遍,沒人。
于是順著樓梯上二樓,聶九羅看不大清,只能抓著扶手慢慢上,邢深很想扶她一把,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剛上二樓,邢深就是一怔:斜前方的一間臥室房門虛掩,里頭傳來忽輕忽重的呼嚕聲。
這是在……睡覺?
聽鼻息應該只有一個人,邢深走過去,伸手推門,動作已經夠輕夠和緩了,沒想到門扇才移動了一兩個角度不到,門后便嘩啦一聲塌響,像是好幾件不同材質的東西摔砸在地,異常刺耳。
邢深腦子里一激,索性把門推到底,而床上的人顯然被驚動了,唰地翻身坐起,喝了一聲:“誰?”
然后自然而然,伸手去摸床頭的開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