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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媳婦的很多特征,其實很像地梟,只不過那時候,“地梟是野獸,而不是人”的這種認(rèn)知根深蒂固,她完全沒往這方面想。
還有,剛炎拓還提了“入山”?
聶九羅脫口問了句:“他們?nèi)肷礁墒裁矗俊?
不久前,邢深他們走青壤的時候,跟她說起過,在山里,接連遇到兩座空帳篷,所有物資、乃至換洗衣服都在,單單人不見了。
是狗牙同伙的帳篷?不太像,他們即便懶得拔營,也可以把裝備和衣物帶走吧。
又或者是……里頭的人被狗牙的同伙擄走了?
炎拓:“入山都不帶我,入山干什么,我就更不知道了。你呢,你這趟,又被安排做什么?”
聶九羅說:“也還在等通知,看板牙那頭的安排吧。”
炎拓嗯了一聲,話到這兒,第一次出現(xiàn)冷場,他不是沒話說,還在考慮該怎么開口。
聶九羅卻是真的沒話說,她清了清嗓子:“你還有事嗎?大家之所以用閱后即焚,就是不想留下聯(lián)系的記錄,這種公開見面,我覺得能免則免吧。”
炎拓聽出了她的弦外之音:即便見了面,你也能滾快滾吧。
第39章 8
炎拓說:“還有件事,有幾句歌謠,不知道聶小姐聽過沒有。頭兩句是‘有刀有狗走青壤,鬼手打鞭亮珠光’。”
聶九羅頓了一會兒才開口:“瘸爹說了不少啊。”
“不多,也就幾句。”
聶九羅:“歌謠而已,以前纏頭軍不是自成村落嗎,逢年過節(jié),會搭臺唱大戲。有刀有狗走青壤,狗,就是狗家人,刀是兵器,古代都用冷兵器,刀是最常用的。走青壤,當(dāng)然得有刀有狗。”
“鬼手打鞭,說的是捉到地梟之后,地梟有獸性,不會甘心就縛,那就得拿鞭子抽,戲臺上的戲服都很華麗,鞭身鑲金飾玉,連抽甩起來,可不就亮珠光嗎。”
炎拓:“狂犬那一句呢?”
“狂犬是前鋒?獵戶狩獵都帶狗啊,狗是前鋒,當(dāng)然是越狂越狠越好。”
炎拓不動聲色:“瘋刀那一句又怎么說?”
這一句,瘸爹只來得及說了三個字,嘴巴就被堵上了。
“瘋刀坐中帳?中帳就是中軍帳,元帥住的,指代起決定作用的那個人。擒獲地梟,起決定作用的一定要技藝最超凡出眾,一般是刀使得最好的那個。之所以叫瘋刀,跟狂犬對應(yīng)而已,唱起來上口。”
炎拓哦了一聲,盯著她看了會才說:“你撒謊。”
聶九羅輕抿了下嘴唇。
有意思,他怎么看出來的?
“我怎么就撒謊了?”
“你之前都愛答不理,要么就拒不回答。說到這幾句歌謠的時候,態(tài)度有明顯變化,我問什么,你答什么,甚至主動說很多,一句句掰開了解釋,力圖讓我相信,這歌謠沒什么意義、很普通。但這恰恰說明,這歌謠不但不普通,還極有可能跟你有關(guān)——你這個人,不太關(guān)心別人,但很關(guān)心自己。”
聶九羅挑眉:“有嗎?你不覺得是自己疑神疑鬼、想太多了嗎?”
撒謊怎么了,只要你沒證據(jù),我又咬死不承認(rèn),一切就以我說的為準(zhǔn)。
炎拓笑了笑,終于如她所愿,起身托起餐盤,禮貌滾蛋。
臨走前,他說了句:“大家畢竟不熟,你想隱瞞什么,我不介意。不過聶小姐,如果你剛巧認(rèn)識一個綽號‘瘋刀’的,可以幫我轉(zhuǎn)告ta,狗牙的同伙,對ta很關(guān)注。”
***
聶九羅目送炎拓走遠。
他有一句話是說對了,她不太關(guān)心別人,但很關(guān)心自己,就好比她對外人外物的好奇心很低,但事關(guān)自己和身邊人,還是會追根究底一下的。
——如果你剛巧認(rèn)識一個綽號‘瘋刀’的,可以幫我轉(zhuǎn)告ta,狗牙的同伙,對ta很關(guān)注。
回房之后,她聯(lián)系蔣百川,和他通了個電話。
對方的撂話是“八號,來南巴猴頭領(lǐng)瘸子”,但蔣百川不是傻子:電影電視里,狡猾的綁匪對交付地點總是一變再變,你在地點a布下天羅地網(wǎng),他一個電話,要求立馬改地點b,一干人手忙腳亂轉(zhuǎn)場,氣喘吁吁趕到時,他又說c才是終極交易地點。
所以,蔣百川對南巴猴頭并不做精銳投入,截至目前,只派了包括一名狗家人在內(nèi)的三人先鋒梯隊進山,打探情況的同時,尋找南巴猴頭一帶的“交口”。
這“交口”,是為聶九羅找的。
溯祖追宗,她也好,蔣百川邢深也好,同屬古老的支系,巴山獵人。
解放前,有“北巴山,南梅山”的說法,巴山獵人和梅山獵人同享盛名,只不過,梅山因為地處湘西一帶,沾帶神秘巫術(shù)色彩,傳說中梅山獵人多少都是會點法術(shù)的,最高級別的梅山獵人是打虎匠,所以老話常講“中等梅山上山打獵,上等梅山彎弩打虎”。
而巴山獵人純走實力路線,靠聽聲、聞味、識別糞便、蹄印等行獵,最盛時也流出一句話,叫“中等巴山上山打獵,上等巴山入地伏梟”,后來就不傳了,因為不明就里的人覺得這話有問題:梟嘛,古漢語中指的是“惡鳥飛禽”,那當(dāng)然是在天上的,怎么能“入地”去伏呢,大大不通。
再加上纏頭軍后人刻意保守秘密,久而久之,知道巴山獵的人多,而知道“上等巴山”的,幾近于無了。
巴山獵有個習(xí)慣,打獵時喜歡找“交口”,簡言之就是,在一片區(qū)域行獵,會先確定一個利于隱蔽、方便下手的所在,這個就叫“交口”,由槍法最好、技藝最嫻熟的獵手鎮(zhèn)守,叫“坐交”,打獵的時候,其它人會極盡所能、鼓噪吆喝,把獵物往交口處趕,由坐交者守株待兔、一一搞定。
對付地梟,毫無疑問,該由她來坐交。
擱著以前,她不會有什么異議,但這次,心里不太踏實。
她說:“蔣叔,你見過那個叫狗牙的,他已經(jīng)完全是人的狀態(tài)形貌了,你不覺得奇怪?”
蔣百川笑笑:“當(dāng)然奇怪,所以才那么想打探到它們到底是怎么來的——按說我們的金人門,都鎖得好好的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