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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拓怎么在這?
林伶愣愣攥著他的胳膊,聽到他砰砰的心跳聲,抬頭看他的臉,那時候的炎拓大學還沒畢業,尚未完全褪去青澀,但已初具男人的模樣,他表情很凝重,還不安地舔了一下嘴唇。
的確有人來了,隨著腳步聲漸近,走廊里的燈盞盞滅掉,熊黑的聲音傳來:“燈我都關了啊,門也帶上。”
說話間,他的腦袋探了進來。
林伶緊張得呼吸都要停止了,好在熊黑只朝幾個塑料棚掃了一眼、壓根沒注意陰暗的犄角旮旯,很快就帶上了門。
里外全黑了,腳步聲也聽不到了,屋里安靜地像地下墓穴。
林伶好久沒和炎拓說過話了,然而,這突如其來的遭遇和此刻共有的秘密,讓她覺得炎拓親近起來,她顫巍巍地、耳語般問他:“這是什么啊?”
黑暗中,她聽到炎拓的回答。
“我也不知道。”
……
農場的遭遇,開啟了后來她和炎拓合作的第一步。
——如果不是那回……農場地下的鐵門沒鎖、我又好奇走進去了,我現在,過得會不會比較自在點?
炎拓說:“沒有如果,命里該你發現,注定的。早點睡吧。”
林伶沒動彈:“炎拓,你說林姨為什么要收養我呢?”
炎拓沒吭聲,近幾年,林伶不止一次問過他這個問題。
平心而論,他真覺得林喜柔沒必要收養林伶,如果說是喜歡孩子,大可就近在城里找,可愛的、好看的、合心意的,什么樣的找不著啊——和林伶熟了之后,他聽她說起過關于家鄉的零星記憶——到底有什么必要,要去窮鄉僻壤領回來這么一個普普通通的呢?
一定是有原因的。
這想法,他沒跟林伶說,就如同這一次來找聶九羅、他也沒跟林伶說一樣:兩人雖然是合作關系、理應互通有無,但他對林伶選擇適度保留,一是因為天生的不安全感,二是他覺得,林伶的性子,多少軟弱了些。
在林喜柔這樣的女人身側活著,是不能當個軟綿綿的小羊羔的。
另外,其實他也有和林伶同樣的問題。
林姨為什么要留著他呢?
在她直接或間接地造成他妹妹失蹤、母親癱瘓、父親死亡之后,她為什么還要留著他、養著他,甚至善待他呢?
第24章 8
聶九羅早上醒來,甫一睜開眼,就覺得渾身酸痛,像被人打過一頓。
再一想,可不就是被打了嗎?互毆的那種。
她噓著氣起身,去到洗手間開了燈,先審視頭臉。
半邊臉腫了,像個發酵饅頭;唇角破了口,也只能任它破著,貼上創可貼的話,吃飯喝水都不方便;額頭上有塊指甲大的擦傷,之前倒是沒注意,可能打得太投入了——她在額上貼了塊創可貼,整張臉立刻多了些許苦大仇深的氣質。
面子看完了,再看里子:她背對寬幅的梳妝鏡,松開系帶,睡袍滑脫到肘側,扭頭看鏡子里的自己。
原本,她有一身堪稱瓷肌的好皮膚,但有了細瓷的長處,也就承下了短板:不堪磕碰——別人撞在哪兒,揉一揉摸兩下就過去了,她不是青腫,就是血瘀,沒個三五天不會見起色。
現在,從肩胛到腰身都沒眼看了,尤其是肩后和腰側那兩塊,因為被炎拓大力攥過,顏色接近黑紫,很是觸目驚心。
聶九羅恨得磨牙,擰毛巾擦臉時,想象著那毛巾就是炎拓,使了大力,毛巾的多處棉線銜處都繃斷了。
昨晚上打得太累,剛一躺下就睡死了,沒來得及細想,現下天光大亮,覺足神清,再回想半夜這一出,覺得頗多地方值得尋味。
炎拓是有同伙的,上門報復,為什么不帶上幫手一起、而是單槍匹馬過來呢?難道出于男人的自尊,要“獨立”找回場子?
另外,相比找她算賬,他好像真的更在意問她一些問題。
——狗牙是什么東西、什么來歷,孫周‘扎根出芽’是什么意思,怎么治的?倀鬼又是什么?
有意思,他居然不知道。
可即便不知道,也不妨礙他鞍前馬后、為虎作倀啊。
聶九羅拿過手機,想跟蔣百川提一嘴昨晚的事,字都輸進去幾行了,又停住了:事了通知他一聲就行,有必要讓他知道其間的曲折嗎?
正猶豫時,門上篤篤響了兩下,盧姐的聲音傳來:“聶小姐,蔡先生來了。”
***
聶九羅在睡袍外頭加了件開衫的毛衣,攏合衣襟下樓見老蔡。
老蔡五十來歲,是一家藝術品商行的老板,店里銷售各類中高端藝術用品,包括畫作、雕塑、民間手工藝品等等,也不定期舉辦各種相關的交流沙龍,由于入行年頭多,人脈廣,他很擅長促成交易:聶九羅有好幾件作品,是他向出手闊綽的老客戶推薦的,價格通常能翻上好幾倍。
所以久而久之,兩人形成了亦友亦合作的關系,他對聶九羅挺照顧,屬于“爺叔提攜后輩式”的那種關心。
老蔡戴了個頸掛式入耳的新式耳機,搖頭晃腦,也不知道在聽什么,抬眼看到聶九羅下來,笑嘻嘻跟她打招呼:“阿羅啊,有日子沒見啦……你怎么啦,被打了?家暴啊?你交男朋友了?”
得虧聶九羅和他熟,理解他的問話邏輯:呦,被打了——女人被打一般是被家暴啊——家暴得有個男人啊——你交男朋友了?
她不置可否,斜眼看老蔡。
老蔡當她默認,痛心疾首:“我早跟你說過,這男的沒幾個好東西。他叫什么名字?哪工作?地址給我,老哥安排人,非揍死個王八犢子!”
聶九羅說:“走路沒注意,摔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