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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遠遠離開游戲廳,莫沖乾果然去請打工大叔喝了一杯——綠豆沙,在連鎖快餐店。畢竟他還在欠債的狀態(tài),只能請這個意思意思。不過打工大叔似乎頗為理解,還是好好坐著和他聊天。
“我在這游戲廳工作了快10年,”打工大叔說,“現(xiàn)在的經(jīng)理他已經(jīng)是第三位主人,雖然我也知道他這個人的人品不好,但是他賣游戲誘人花錢的本事絕對夠力。”
“那可有意思,”莫沖乾露出笑容,“我在游戲里就是絕對不花錢的,我很想知道如果是他,會怎么騙我在游戲中花錢?”
“應該會專門派人來殺你。”
“哦,那就讓他殺好了。”莫沖乾沒心沒肺地說,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這只是第一個小伎倆,接下來他會派另外的人來救下你,你就會感激出手幫忙的人,”打工大叔舉起紙杯呷了口綠豆沙,“等你和這些人玩好了,他們帶你刷怪和副本時你裝備跟不上,他們就失望地看著你,問你為什么不肯花一點錢。到那時你自然就會充錢了。”
莫沖乾聽得不禁有點佩服,幸好自己一直以來都是獨行俠,從不去抱不認識的大腿。
“窩巢游戲廳有自己的公會,經(jīng)理親自當會長,公會里所有人都通過他進行折扣充值。目前,窩巢公會應該是《無俠》里最強的了。”打工大叔說。
莫沖乾知道游戲中其實還有比窩巢公會更強的公會,但窩巢公會是第二名而且遠遠拋離第三名也確是事實。雖然心里有點不以為然,但他并沒有去和打工大叔澄清解釋。
打工大叔喝光了綠豆沙,朝柜臺那邊的飲料機看了一眼,莫沖乾領會了他的意思,又到柜臺去幫他續(xù)了一杯。打工大叔感激地看著莫沖乾:“小莫,你一定在想我說好在游戲中送你值錢的東西,但卻食言了的原因。”
“哦,不是很在意。”
“那天,我登上自己的帳號,”打工大叔唉聲嘆氣,“發(fā)現(xiàn)號被洗了。東西全都送人或交易掉了。”
這個打工大叔一定非常倒霉吧。莫沖乾想。
“所以,我一直感到很抱歉,”打工大叔一下就喝完了第二杯,“今天既然我被開除了,那個經(jīng)理要的賠償金我會給他。VR頭盔就是你的了,不用還了。就當作我說要送你的東西吧。”
莫沖乾道了謝,又鼓勵他:“大叔,你是個好人,下一份工作可不要找這么窩囊受氣的了。”
“小莫啊,如果在玩游戲時遇到什么麻煩需要叫我的,盡管開口。”
“好的,我知道了。”莫沖乾原本是覺得這個打工大叔幫不上什么忙,但還是留了打工大叔的聯(lián)絡方式。他知道,這個打工大叔是個好人,幫了自己不少忙,有機會還是要報答的。
回家路上,莫沖乾知道,現(xiàn)在VR頭盔的問題解決了,接下來就是老爹的問題。
小時候,莫老爹是個狂熱的游戲程序員,經(jīng)常帶著莫沖乾試玩各種各樣的游戲,在他的影響之下,莫沖乾一直認為玩游戲沒有什么不對,也能學很多東西。但從家道中落那時候起,莫老爹的態(tài)度發(fā)生了180度轉(zhuǎn)彎,絕對禁止莫沖乾玩任何游戲,自己的工作也不再和游戲有一絲一毫的關聯(lián)。莫沖乾并不知道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但他知道父親相當傷心,所以也從來不問。
不過小時候養(yǎng)成的游戲習慣與愛好是很難變的。在被禁游戲的一段時間里,莫沖乾如果想玩的話只有偶爾偷偷去網(wǎng)吧替別人代練,掙點零花錢。
家門開啟。莫沖乾看見的是:玻璃杯碎成細渣鑲在開裂木地板里,桌子少了一條桌腿,坐墊被扯出了棉花,而莫老爹正坐在這片狼藉之中,頹然抱著頭。
一看就是高利貸公司又找到了這里,上門威嚇過了。
“兒砸,要搬家了。”莫老爹竟然還苦笑得出來。
“恩。”莫沖乾也已經(jīng)沒有第一次被砸家時的沖動了。
“這次,我接了個大單,”莫老爹坐直身子說,“只要給我一星期時間,就能先把利息和1/4的本金還掉。不過,為了這一個星期能平靜地做完事,我打算消失。給你準備了1200塊錢,你自己想辦法過好。”
莫沖乾簡單地答應,和莫老爹開始收拾屋里還能用的東西,準備離家。最后莫老爹用一條床單打了個包袱把雜物裝在里面,和電腦包一起背在身上。兩個人一人背著一個大包,在灰藍的天色里走下樓,像難民一樣。
在臨街的小旅館里,住滿了工人、進城和父母團聚的留守兒童老人,還有打扮妖艷的女人進進出出。
“老爹,什么時代了,還非要去旅館住,跟我走吧。”莫沖乾說著,轉(zhuǎn)身離去。
最后,兩人進了一家環(huán)境看起來還過的去的網(wǎng)吧,莫沖乾給莫老爹拖了張椅子過來拼起,然后自己坐在電腦前趴桌而睡。
但他其實一直在聽著莫老爹的動靜。很快,莫老爹就靠坐著睡著了,就像乘坐硬座綠皮火車走長途的疲憊旅人。
莫沖乾從書包里翻出頭盔,換到網(wǎng)吧里和這個座位對角最遠的地方去,這才安心地將VR頭盔接好電源與網(wǎng)絡。
啟動、登陸——游戲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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