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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哉。”
門口那人口宣佛號,一張半枯半榮的怪臉背逆著朝陽,左臉上的那只琉璃法眼中隱含青色佛光,正緊盯著右手中緊握的那團垂死掙扎的黑影,如同羅漢降魔一般,可怖又可畏。
可此刻的木非卻覺得這張臉是那么討人喜歡。
“大師,是您?”
來者正是贈與木非邪骨骷髏念珠的怪和尚滅跡。
清晨的陽光重新從貼滿了秋山日報的窗戶上照進屋內,照在木非和林小萌身上,讓木非有種恍惚感,仿佛之前的一切不過都是一場噩夢一樣。
木非看著滅跡手中的那團黑影,從那團黑影中,木非能感受到一股與先前纏繞在屋內的鬼氣一樣的氣息,只是此刻的鬼氣和先前完全不同,被滅跡的手死死掐住就如行將就木一般,只剩下哀嚎的份。
木非小心地問道:“大師,這是剛剛那只厲鬼嗎?”
滅跡點頭,卻又搖頭:“半只。”
木非奇道:“半只?”
滅跡道:“逃了。”
木非一陣語塞,滅跡略微點頭走了進來,琉璃法眼凝視著林小萌,輕聲道:“離魂。”
“是離魂香嗎?”一聽到滅跡說出離魂這個字眼,木非當即知道自己的猜想是對的,林小萌確實中了離魂香之毒!
木非忙問:“大師,有什么辦法能救她嗎?她的身體冷得嚇人,感覺就快不行了。”
滅跡沒有說話,琉璃法眼看了看手中的半只厲鬼殘魂,忽然上前一步,將那厲鬼殘魂緩緩向林小萌的額前放去。
本來在滅跡手中奄奄一息的厲鬼殘魂此刻忽然瘋狂掙扎起來,劇烈扭動的殘魂散發而出的鬼氣嚇了木非一跳,差點忍不住就要抱著林小萌往后退去。
可是下一刻的景象讓木非的腳步停了下來。
就在那殘魂將要貼到林小萌的臉上時,一陣古怪的波動在林小萌和殘魂之間出現,如同一個看不見的漩渦憑空產生一般,那只殘魂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呼就被林小萌“唰”地一下吸進了體內。
吞靈體質。
木非想起昨晚林草曾經說過的關于林小萌的這種特殊體質,和他的純陰之體特別容易吸引來妖魔鬼怪不同,林小萌的吞靈之體簡直就是一切鬼道之人的克星,尋常的冤魂厲鬼一旦靠近她就會被徹底吞沒。
那半只厲鬼被林小萌吸收后,木非明顯感受到了她的體溫正在恢復正常,觸手處溫潤香軟,讓他忍不住都想好好掐上一把。
放下心來的木非也不好意思再當著滅跡的面一直抱著林小萌,將她小心地放在沙發上,確認她睡著后終于有空轉身看向忽然出現的怪和尚滅跡。
“大師,多謝您!”木非對著滅跡行了一禮,繼而指著仍然飛舞在他身邊的一百零八顆骷髏念珠問道:“您的這串念珠法器……”
木非有些不好意思開口,滅跡昨夜為救他而讓這串邪骨骷髏念珠與他體內精血相融,相當于是將這件一看就很珍貴的佛道法器送給了木非!
而就在剛剛這件法寶還救了木非一命,是以木非相當感激滅跡。
可是問題是他不知道如何操縱這件寶物,想要開口詢問滅跡,又總覺得無端受了別人恩惠已經該知足了,再去問滅跡如何控制這件寶物是不是顯得自己太過貪婪?
看著一直飛舞在身邊的一百零八顆珠子,木非陷入了兩難,總不能一直就這樣讓這些東西環繞在自己身邊吧?
滅跡上前一步,左半邊正常臉上的那只琉璃法眼直視木非的眼睛,不等木非反應過來,其中蘊含的精光讓木非心中一顫,再想要移開目光卻發現竟是被定住了一般動彈不了分毫。
木非看著滅跡的那只如同青色琉璃一般的眼睛,如同望向了一汪深不見底的古潭,繼而腦海中竟是忽然多了一段關于如何使用邪骨骷髏念珠的心訣。
滅跡移開眼睛,木非一下子得了自由,不禁回想起剛剛出現在腦中的那段心訣,身隨意動,他一念剛起,那一百零八顆念珠呼啦一下子收了漫天佛光,紛紛滴溜溜地旋轉著,漸漸縮小為一顆顆米粒大小的模樣,自動合并為一整串念珠,飛回了木非的手腕上。
至此,這件佛道重寶就正式歸木非所有了。
凝視著手腕上的這串念珠,木非半晌無言,想要開口謝謝滅跡和尚,卻又不知該說些什么。
他與滅跡不過初次見面,對方竟然能夠慷慨到以這件佛道法器為代價救木非一命,實在是讓木非好生感激。
想了一下,木非說道:“大師,這份恩情太大了,我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好……”
滅跡搖頭,半枯半榮的臉上依舊沒有絲毫表情,只是淡淡地道:“緣分。”
木非心想大師果然不愧是大師,就是灑脫,不禁心中暗贊,轉念一想,又問道:“對了,大師你怎么會來這兒的?是感受到了那只厲鬼的氣息嗎?”
滅跡道:“約定。”
木非疑惑地道:“約定?什么約定?”
滅跡道:“林草。”
木非更加奇怪了:“大草?這關大草什么事?是大草請您來的?”
滅跡道:“不錯。”
“……大師。”木非斟酌再三,說道:“您能別兩個字兩個字的說話嗎?我悟性差,聽不太懂啊……”
滅跡道:“不能。”
木非一陣語塞,心想著大師果然不愧是大師,完全不能以常理度之,這說話風格就是與眾不同。這交流方式實在太痛苦了,木非絞盡腦汁變著法問了十七八個問題,滅跡每次都只用兩個字來回答,不過經這么一通折騰,木非總算大概了解了滅跡出現在九龍偵探事務所的原因。
原來昨夜木非暈過去之后,滅跡并沒有離開,而是和林草有過一番不為人知地交談。
林草仿佛早就知道了對方不會死心,所以特意拜托滅跡假裝離開,其實隱在九龍偵探社周圍,一旦出現危機就出手相助。
“死大草,這都不告訴我,又瞞著我這么多事。”木非坐在沙發旁,無奈地嘆了口氣。
滅跡坐在一旁,一言不發地閉目養神。
木非看他似乎不想再開口說話,也就不再去打擾滅跡,百無聊賴地轉頭看向躺在沙發上的林小萌,這姑娘翻了個身,“嚶嚀”一聲醒了過來。
“啊!”剛醒來的林小萌發出一聲驚呼,一個挺身就跳到了木非身后,緊緊抓住木非的胳膊,這一連串動作一氣呵成,速度快到木非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林小萌躲在木非身后,盯著滅跡,小聲問道:“那是……什么?”
木非無語地看了看如同受驚小鹿一般慌張的林小萌,又看了看端坐在一邊的滅跡,說實話,滅跡的那張臉確實比較驚悚,左半邊臉是正常模樣,右半邊臉枯槁難看如同朽木石頭,也難怪林小萌被嚇了一跳。
木非跟林小萌解釋了半天滅跡的身份,林小萌狐疑地看著那個安靜打坐的怪和尚,終于稍稍放下心來,附在木非耳邊小聲嘀咕道:“意思就是,是這個和尚救了我們?”
木非點頭:“嗯,是大師救了我們。”
林小萌揉著發疼的腦袋,今天的事情太過超乎尋常,她在腦中整理了好久才終于理清了思路。
林小萌看著木非,皺著眉頭問了一句:“有吃的嗎?我好餓。”
木非沒想到她剛醒來居然就要吃東西,只得無語道:“冰箱里有半袋雞排,我去幫你熱一下。”
……
“也就是說,我的家一直被人監視著,那人也知道我有著什么吞靈體質,所以派來監視我的小鬼只能躲在我家附近?”
看著邊大口咬著雞排邊一本正經地分析著情況的美少女,木非愣了好久,總覺得這幅畫面有些違和,直到被林小萌瞪了一眼才反應過來說道:“是的。”
“那人能夠驅使小鬼,按你說的是修煉的什么鬼道之術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