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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林糖還是林賀功都吃得抬不起頭來。
柳紅花遠遠瞥過一眼,瞧見他們在吃包子,心里頭別提多酸,本來她是來探探究竟的,沒想到真叫她瞧見宋綿思他們吃香喝辣的一幕了。
她回到家后,心里頭就老不平衡,對著宋紅中抱怨道:“你說老天爺怎么就這么偏心宋綿思這個小娼婦,我剛才去的時候就瞧見他們在吃包子,那包子皮白得很,一看就是拿的好面粉。也不知道他們哪里來的錢?”
“這還用問。”宋紅中彈了下香煙,任由那煙灰落在地上,“這些天宋綿思他們家不是在大隊里買雞蛋,就是在大隊里買雞鴨菜,你說他們錢從哪里來的?”
“你是說他們搞投機倒把!”柳紅花嗓門提高,像是有什么喜事似的,那尖銳的嗓門刺耳得叫宋紅中都忍不住皺了下眉頭。
宋紅中擰著眉頭,“小聲點兒,叫別人聽見了又是麻煩。”
柳紅花連忙壓低聲音,她低聲問道:“這事咱們去公社告發吧!我就不信這么大的罪,林保家還能護住她。”
“你懂什么。”宋紅中嗤了一聲,“現在投機倒把不犯法了。縣城里多得是人干這事,犯什么法啊。”
“那,那咱們就看著他們家過好日子?”柳紅花不甘心地說道。
她能看誰過好日子,就是不能看宋綿思過上好日子!
“所以說你蠢啊,她可以賣,咱們也可以賣啊。”宋紅中還是有幾分腦子的,他說道:“咱們家跟著賣些蔬菜,不愁掙不到錢。”
柳紅花瞪大眼睛,一拍手,“這我怎么沒想到呢。”
“我早就想好了,等閨女回來,咱們讓閨女出個主意,咱們家也有本錢,回頭做點生意,保證比宋綿思還掙錢。”宋紅中說道。
柳紅花笑呵呵地說道:“對,對。”
臘月二十九,宋勝棉坐著牛車回到了東山大隊,在習慣了北京的繁華和熱鬧,回到灰撲撲,遍地是泥土的鄉下,她忍不住皺了下眉頭。
宋紅中和柳紅花早就在大隊的土路上等著,瞧見她的身影,故意高聲叫喊:“勝棉回來了。”
即便宋家的名聲最近壞了,可他們家還是有得意的地方,那就是他們家出了十里八鄉唯一一個大學生。
“爹,媽。”宋勝棉從牛車上下來,理所應當地把綠色尼龍袋遞給了柳紅花,她捶著肩膀,抱怨道:“咱們這土路真是顛簸,一路上我的腰都快顛斷了。”
趕牛車的大爺本來是好心送她回來,聽見宋勝棉這話,臉色就有些不太好看了。這宋勝棉裝什么裝啊,以前在大隊里不天天走這條路,如今去了大城市回來就嫌棄起來了。
“這條路是不好,北京那邊的路是不是都很平坦啊?”宋紅中問道。
宋勝棉笑了,臉上帶著幾分得意,“那豈止是平坦,人家北京那邊的路都是水泥路,而且還有公交車呢,每個月只要三元錢就能買一張月票,去哪里都成,別提多方便了。”
“公交車那是什么車?”宋有成好奇地問道。
宋勝棉頓時一愣,她嫌棄地看了宋有成一眼,心里頭罵了句鄉巴佬,而后帶著幾分得意說道:“就是汽車,上面可以坐很多人的,等有機會,我帶你們去坐。”
“那感情好啊。”柳紅花嬉笑眉開,“你爹媽和你弟弟全指望你了。”
宋勝棉笑了笑,心里頭不以為意。
她們一路邊走邊高聲說話,沒少吸引別人目光。
路上碰見的人瞧見宋勝棉回來了,沖著這大隊里唯一一個大學生都和他們家打了個招呼,“喲,你們家勝棉回來了。”
“可不是嘛,今天剛坐火車回來。”柳紅花也仿佛一掃之前的沮喪氣息,頭抬得高高的,活像是一只勝利的母雞。
“勝棉變了樣了,看上去和城里人似的。”有人恭維了一句。
宋勝棉臉上露出幾分矜持的笑容。
這一路過去,他們家可謂是出盡了風頭。
等快到家門口時,他們就和來買雞鴨的宋綿思碰上了面。
宋勝棉上下打量著穿著厚重的棉襖和棉褲的宋綿思一眼,心里頭嗤了一聲,所謂的女主也不過如此,現在還提著雞鴨,這和鄉下婦女有什么區別。
“棉思啊。”宋勝棉故意停下來,和宋綿思打了個招呼,“你這提著雞鴨是要干什么呢?”
“這和你有什么關系。”宋綿思壓著心里頭的恨意,不冷不熱地說道。上輩子和這輩子的仇恨加在一起,她恨不得將宋勝棉碎尸萬段,但她不能這么做。
她不能為了宋勝棉這種人,毀了自己的一輩子。
而且,她還要查出為什么宋勝棉這么恨自己,為什么宋勝棉對將要發生的一切仿佛洞若觀火。
“棉思,你這是什么語氣啊。”宋勝棉皺著眉頭,“你難道還記恨之前你高考失敗的事情。可是你高考失敗是個意外,我也沒辦法啊。你總不能因為我考上了大學,而你沒考上,就一直恨我吧。我還是把你當成姐妹的。”
姐妹?
宋綿思都要被宋勝棉的無恥惡心吐了。
什么姐妹會毀人前程,什么姐妹會要人性命!
“大可不必了。”宋綿思淡淡說道,“我沒那樣的福氣有你這樣的好堂姐。”
她說完這話,上下打量了宋勝棉一番,唇角扯了扯,嫌棄地說道:“宋勝棉,你穿這一身白色毛衣,怎么不注意干凈,你那袖子黑的都沒法看了。怎么?難道北京沒水給你洗毛衣嗎?”
她嘲諷完就直接離開,一句廢話都不想和宋勝棉多說。
宋勝棉低頭一看,自己干凈的毛衣袖子不知幾時早就黑透了,還帶著一股奇怪的惡臭味,她頓時燥得滿臉通紅,急忙進屋子里把毛衣換下來。
“媽,你說這宋綿思變了,我本來還不信呢,今天見了果然跟吃了槍藥似的。”宋勝棉滿腹怒火地對柳紅花抱怨,“你們之前怎么不找個靠譜的人,早早把宋棉思賣到山里頭去,也省得在我們面前礙眼了。”
“你當我們不想啊,可這事哪里那么好辦。”柳紅花心里頭也有怨氣,一說起宋漢文的事,她就想起那天晚上在派出所里被逼問的場景,心里頭怪不高興的。
“事情過了,就不要再說了。”宋紅中皺著眉頭,說道。
宋勝棉給了宋紅中幾分面子,岔開話題,環視了下屋子,瞧見屋子里破舊的模樣時,心里頭暗暗皺眉,要不是北京沒地方住,她都不想回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