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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綿思笑了笑,也沒惱,這大姐說的話是實話。他們這地方油精貴啊,就是國營飯店也不敢多用油,畢竟現在大家伙吃得比較多的是豬油,植物油比如花生油,菜籽油不是沒有,但是稀少,縣城的家庭每個月也就能弄到五六斤油而已。
大概是時間點還有些早,因此飯店并沒有多少人上門。
宋綿思舒舒服服地吃了一碗臊子面,這年頭飯店用得材料都是沒有缺斤短兩的,那臊子肥瘦相間,木耳、雞蛋、黃花菜材料齊全,面也勁道爽口,這道菜雖然不是本地美食,可大廚師傅卻做得很是地道。宋綿思隨口和那大姐問起話來,沒幾句就了解了這飯店大廚還真就是陜西人,怪不得這臊子面做得地道。
宋綿思就在邊聊天邊吃飯的情況下解決了午餐,末了她還沒忘記在店里頭又買了四個牛肉包子打包回去,她的空間可以保溫,這牛肉包子放到晚上也一樣能吃。
填飽肚子后,宋綿思就回家去了,她到家里頭時正好碰見安柳枝從陳梅香屋子里出來。
安柳枝看見她,愣了下,而后竟露出一個熱情的笑容來。
宋綿思沖著她點了下頭,喊了聲小嬸,心里頭暗自嘀咕,等陳梅香出來后,宋綿思就越發覺得古怪,這些天她但凡稍微清閑一點兒,陳梅香就要罵人,還要指使她干各種活,今天她跑出去一早上,陳梅香竟不但沒有罵人還沒讓她干活。
事情反常即為妖。
宋綿思感覺情況有些不對勁。
第16章 當長嫂的第十六天  當長嫂的第十六天……
當天晚上,安柳枝打飯的時候,宋綿思心里頭就越發打鼓了。
這幾天,她和林糖碗里都只有稀拉拉的米粥,還是小半碗,今天竟然是盛滿了,而且筷子插進去還能立得住。
林糖臉色都忐忑起來了,她都有些不知道該不該吃,甚至還擔心飯里面是不是被下了耗子藥了。
“黑妞,還愣著做什么啊,吃飯啊。”安柳枝熱情地夾了一筷子咸菜到林糖碗里,又夾了一筷子到宋綿思碗里。
“小嬸您真是太客氣了。”宋綿思笑著說道,她低下頭喝了口粥,不動聲色地給旁邊的林糖使了個眼神,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她倒是要看看他們到底想干什么。
林糖見宋綿思吃了,才遲疑地跟著一塊兒去,她不是真怕被下毒,是怕自己吃了這碗粥后,要付出什么代價。
老林家除了她哥回來的時候對他們好過,其他時候對待他們兄妹那就跟舊社會的地主家對待長工一樣,恨不得他們只干活不用吃飯。尤其是林糖,因為她還在念書,林家上下的人對她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就連吃飯的時候多在飯桌旁邊坐久了都會被他們白眼。
因此,林糖在林家是一句話也不敢多說,一粒米也不敢多吃。
因為林家古怪的態度,宋綿思索性放了開來,不但續了小半碗粥,還夾起一塊臘肉送到林賀功碗里頭去。
林賀功也是個實心眼的,也不拒絕,直接就吃了。
陳梅香臉都快綠了,要不是旁邊的林多田等人拼命使眼神,陳梅香怕是要破口大罵。
吃完飯后,林糖剛要起身收拾碗筷去洗碗,陳多寶突然重重地咳嗽一聲,安柳枝像是才反應過來,連忙放下手上的碗筷,直接拿手背擦了下嘴巴,搶走林糖手里的碗筷,“黑妞,你去讀書,洗碗這些活小嬸來就行了。”
“這……”林糖剛要說什么。
宋綿思扯了下她的手臂一下,沖著安柳枝說道:“那就麻煩小嬸了。”
“客氣什么,都是一家人。”安柳枝堆出殷勤的笑容,宋綿思笑了笑,并沒有當真,昨天她們洗碗干活的時候,安柳枝沒說這話,前些天她上山撿柴火的時候,安柳枝也沒說要幫忙干活,今天倒是突然成了一家人了,這可真是有趣。
“嫂子。”宋綿思拉著林糖回了屋子,秋天后太陽黑得早,宋綿思點起了屋子里的煤油燈,林糖一臉忐忑,“這奶奶他們突然這樣,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咱們干啊?”
“連你都看出來了。”宋綿思吹滅了手里的洋火,對林糖笑著說道。
林糖無奈又羞愧,“奶奶他們的脾氣,我還能不了解。”
“嫂子。”宋綿思剛要開口,外頭就傳來林賀功的聲音,她笑了笑,這還真是一家人,“進來。”
林賀功掀開稻草編的門簾走進屋子里,他看了眼林糖,立即明白了,“嫂子,你們在說奶奶他們的事呢?”
“二哥,你也覺得古怪吧?”林糖說道。
林賀功點了下頭,他話語不多,很是沉默寡言,但是宋綿思知道林賀功是個有本事的人,上輩子林賀功雖然走了歪路,卻也成為京城里老炮兒圈子里的老大。這老炮兒就是混混的意思,北京那片地方,說是人人平等,可骨子里還是歧視外地人,林賀功一個外地人,赤手空拳能夠在北京打下一片地盤,又能夠叫那些心高氣傲的老泡兒認他為老大,足可見他的本事。
因此,宋綿思免不了就想問下林賀功的想法:“二弟,這事你看咱們該怎么辦?”
林賀功怔了怔,他顯然沒料到宋綿思會問他的意思,這幾天來,宋綿思和林賀功打交道的少,畢竟男女有別,再加上他們兩個的時間都是錯開的,除了吃飯時間能見上面,其他時間壓根見不了面,更不必說打交道。不過,既然宋綿思問了,林賀功便說了自己的想法:“大嫂,這事我看奶奶他們是沖著你的錢來的,這事好辦也難辦。只要給錢,他們自然會對我們好一陣子,可不會長久,如果不給,恐怕咱們以后的日子就要更加難過。”
“大哥臨走前和我說過,咱們家的事都由大嫂你做主,您想怎么辦,我都聽您的。”
“我也是。”林糖連忙說道,她知道自己并不如兩個哥哥聰明,唯一的本事也就是會讀書,因此,也不敢擅作主張。
宋綿思心道林賀功果然是個聰明人,她其實也猜出來了,畢竟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他們身上能夠讓林家圖謀的也就是宋綿思的錢還有那些嫁妝了。
“二弟,三妹。”宋綿思壓低聲音,“按理我剛嫁過來,不該說這番話,但是為了咱們以后著想,我得問一句,你們對分家是怎么想的?”
林糖和林賀功沉默了下。
林賀功道:“大嫂,這事我們也不瞞您。大哥早就和我們說過,我們遲早是要分家的,最多一年,他就會找個機會回來給我娶媳婦,然后讓我們分出來。”
宋綿思心里頭暗道果然如此,她就說林賀成這么聰明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不在家的時候,林賀功和林糖的處境。不過是時機不對罷了。先前林賀功還小,要是下田掙工分那養活自己都難,即便是林賀成能打錢過來撐著,林賀功和林糖兩人也未必能過上安穩日子。
可是等林賀功大了娶媳婦就不同了,他要是娶媳婦,那就多了媳婦娘家那邊幫忙,要是碰上什么事,娘家那邊也能夠搭把手。
林賀成的安排可謂是用心良苦。
但是,一年時間太長了,別說宋綿思無法忍受林家上下的虐待和慢性折磨,就是林糖未來會發生的事,都叫宋綿思迫不及待地想要分家出去。
上輩子,宋綿思死后,林家來了個縣城的親戚,說是親戚,其實是安翠花的不知隔了多少代的遠房親戚,那親戚是縣城紡織廠廠長的兒子,仗著自己爹有權,就強行奸污了廠里的女員工,那女員工悲憤自殺,爹娘找過來,親戚就嚇壞了,連忙跑到他們東山大隊里頭來躲著。結果還死性不改,看上了林糖。
林糖雖然瘦巴巴,營養不良,可的確是個美人胚子。
那人先前鬧出事來,知道厲害不敢來硬的,就想來軟的,跟陳梅香那老婆子商量了,拿三百元“娶”她,說是娶,其實就是買。
林糖死活不肯,林賀功更是因此要和林家人拼命,可雙拳難敵四腿,林賀功愣是被綁起來,等他掙扎出來,林糖已經被糟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