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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除了風吹草聲,砂礫間的摩擦聲,就是老王撮牙花子的聲音。
“你能不能別出聲?”
老王吐出草苗苗,一臉不耐煩道:“咱們在這蹲十分鐘了,她再不回來,就去找她啊,蹲這干嘛?”
他這個“找”字讓我猛然心跳,慌忙抓住他道:“我、我還沒準備好!萬一是她怎么辦?”
“你不是都打算向她坦白從寬了么?上啊!是個爺……啊,有什么好怕的?”老王是個直脾氣,實在受不了我婆媽,自作主張道:“要不你先在這兒蹲著,我去瞧瞧。”說完手一指,指著一團光亮處,“你看見沒?前面是座寺廟,亮著火光呢,她肯定是去那兒了。”
我往他指的方向瞧,雖然天已黑下來,但是遠方影影綽綽像是一座寺廟。只見它四角朝天,四周不靠,頗有遺世而立的孤傲。讓路過行人不免側目觀瞧。
可不就是前不久我在路上看見的那一座么。
我只覺得口干舌燥,心口怦怦亂跳,咽了咽口水道:“老王你不知道,我不是怕她,我是不好意思見她。”我汗都嚇出來了,心想不是怕是什么。
我也知道為人做事要敢作敢當。可現在我哪有慫膽兒面對她?我、我不僅恩將仇報,還、還弄傷了她。我……
我實在沒臉見她!
“有什么不敢的啊我就納悶了!”老王疑道:“你是借了人家錢啊,還是占了人家身子了?瞧給你慫的!”倏地一夾眼皮:“咦……”老王聲音低下來,望著我納悶道:“你臉紅什么?啊、臥槽!”
老王抓了抓頭皮,頭皮屑都劃拉下來了:“臥槽你真……你上了她?她,她啊,安陌薰,部長?”
我耷拉著腦袋垂著眼皮,做被識破的忐忑、深深的懊悔狀。隨即抿抿嘴唇,“說話別那么難聽。什么叫上……”好吧,是強上。
“雖然是在她不自愿的情況下,可……”我話還沒說完,老王開始作天作地,捶胸頓足道:“天啊天啊,不是自愿就是強迫啊!國家干部啊姐姐,你把國家干部給強了!你這相當是玷污了dang和國家啊你知不知道!”
“你這高度也升得太匪夷所思了吧?”我不高興道。我這正在戰戰兢兢,他竟然還開我玩笑。我現在心都快蹦出來了,真的很怕很怕面對她。
老王鬧妖完,開始抽煙,一臉的困惑不解:“我就搞不懂了,怎么你倆在一塊兒,那么粗暴呢?先不說咱們犯法綁架強行借種的事兒,就拿你每次見她,那真是血流成河……”
“你能不能別說的這么夸張?”但是這么一想,還真是。
“我當時就想,看吧,這老周總有一天得把這天仙一樣的人活吞進肚子里才罷休。果然吧……”而后他彈了煙頭,瀟灑道:“放心吧,別說吃了她。你跟我說要坦白的時候我也跟你說過,為你背黑鍋我都愿意!還怕現在去會會她么?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說罷就要往前走。
我被他說得感動至極,拉著他道:“老王,謝謝你!我不會讓你一個人下地獄的,我跟你一起去!”說完我倆一愣,齊齊咧嘴傻笑:“就是見個人,怎么像是去堵搶眼的。再說我剛才也沒看見正臉,就是覺得黑長發,還有氣質像。可能不是你家安部長。”老王安慰我道。
通過他剛才一通的義薄云天,和這番安慰,我心里定了定,虛弱的內心度了層堅實的小脆殼兒,脆是脆了點,較之前卻好多了。
寺廟雖說就屹立在不遠處,可真正走過去還是有點距離,路也崎嶇不平。看來那女人把車停那位置也是有道理。
我倆站在寺廟外,門口有個水凹,一個骨瘦如柴的小男孩兒在打水。
我倆剛想進去,就見遠處飛塵走沙的開來一輛車,那車的前照燈特別的亮,兩束白光晃得人眼疼。這一路上連順腳的路都沒有,可想而知車開得有多顛簸。
老王一把把我拽到一邊,那車歪著屁股差點擦到我。老王剛想破口大罵,就見那車“咔咔”停下來,從里面跳出一個黑影,我和老王借著寺廟門口那個大燈泡一看——
我拉了拉老王:“我不是在做夢吧?”
老王怔著,眼睛瞪得如銅鈴那么大,直勾勾盯著前方,沒有回我話。直到那人快步走進了寺廟。他才用一種仿若隔世的語調道:“真他媽邪門啊,竟然在這兒遇到他……”
這人大家也認識,綁架小組成員之一。老王之外的小王,大名王潮。
我和老王的表情像是活見鬼。這個不難理解。就像你在東城逛街看見鄰居也在,這不奇怪;就算你在a城看見他在b城,這也算不上奇怪。哪怕是在國外的旅游景點意外相遇,也算不上稀奇。怪就怪在,這里是非洲,一個普通人一輩子也不會來的地方。
“怪不得這小子最近聯系不上,原來也來了非洲。問題是他來干嘛?”老王沉思道。
“大有隱情,我們先別輕舉妄動。”我說,往四周看了看,發現這個寺廟前殿后殿隔得很開,小王見前面沒人直接向后竄去,我倆在前殿貓著,躲在神像腳下拐角處,打算靜觀其變。
王潮一到后面,只聽見凄厲一聲哭叫!震得我頭發都豎起來了!
“這他媽是男人的聲音么?怎么跟老娘們兒似的?”老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表情。
因為有根柱子遮擋,我可以把頭探出去一點,再多就不行了,很容易被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