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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徇鉞騰出一只手,拍拍她的手,道,“阿麟總歸是想幫你,他明白事理,敢這樣做,肯定有自己的打算。”
“我知道,”唐麒道,“我覺得他虧欠我這個姐姐,讓我替他背了唐王府的血債。”她說著,低頭把信看完。
“有事嗎?”
“左右不過大渝的爭端,許昌吉和連海已然在路上了,就要回來,”唐麒蹙眉,“阿麟一個人留在那兒不妥。”
“讓他一并回來,大渝皇帝現在尚安,太子本來得皇帝信任,現在沒了這信任,恐怕大渝如今是父子三人相爭。”楚徇鉞道。
唐麒點點頭,長嘆了一口氣,“當真是冤孽啊。”
楚徇鉞不語,只是把小丫頭放到唐麒懷里。
唐麟的事情,真的是讓唐麒心憂不已。唯一的弟弟,因為自己從佛門卷到俗世紛爭,不知道引得多少人家破人亡,唐麒只覺得心口一陣一陣地疼早知如此,還不如不認。
讓唐麟手上沾著人命,這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他是佛門子弟啊!
第二日起來,時辰還早。
她近來又時常熬夜,可是昨晚被楚徇鉞早早攔在床上,早早熄燈,一句話也不讓她說,她本來精神好,想看書,可竟然真讓楚徇鉞逼著睡了。
楚徇鉞瞇著眼睛,伸手抱著她,道,“快睡,還早呢。”
“不早了,你也起來,和我去吃餛飩。”唐麒戳了戳楚徇鉞的臉,想把他叫醒。
“再等一等,不著急。”楚徇鉞把自己和唐麒一起捂在被子里,抱著她又躺下去了。
唐府中,凌淵執劍在蓮池旁邊,動作流利瀟灑,如十年之前別無二致。
唐黎在一旁站在,待到凌淵收劍,他便拍手叫好,“父親好厲害,能教我嗎,阿黎也想學。”
唐黎之前學的都是簡單狠厲的招式,她只是看過穆崇和唐麒舞劍,雖然想學,可是唐麒覺得他還小,便沒有教他。
唐黎拿著自己的劍,凌淵握著他的手,一招一式地教著。
周瑾年過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個場面,他站在那兒半晌都沒有出聲。他們公子啊,總算有人氣了。
凌淵看阿黎累的滿頭大汗,替他擦了擦,道,“阿黎乖,去看書。”
唐黎行了一禮跟凌淵和周瑾年告退,便走了。
“什么事?”凌淵讓周瑾年坐在自己對面,沉聲問道。
“公子,昨日臣等連夜與北方諸臣合約擬定好了,請公子過目。”周瑾年拿出折子。
凌淵看完,道,“世家不必再姑息。”
周瑾年抬頭,“世家之事當從長計議,公子。”
“計議什么,原本就沒打算留他們多久,只不過戰事拖延而已,你說我留著那群人干什么,給我兒子添堵嗎!”凌淵漫不經心地說道。
“臣臣只是沒想到”
“你看,這一點你就不如姜陶,”凌淵端起茶杯,“唐麒要除世家,姜陶可是娶了一位世家之女,把自己的后半生都搭進去了,你卻連我不想留世家這一點都看不出來,你這剛直的脾氣,多年不改,這些年我也不想你改,日后多小心。”
周瑾年隨即跪在地上,深深一叩,道,“公子,臣臣惶恐,臣沒想過那么多。”
“行了,惶恐什么,我還等著你把江南那一堆給我添亂的世家收拾了,這才是要緊的事情。”凌淵伸手扶他起來。
唐麒看重姜陶,是因為那個人能夠替她辦事,平常插科打諢,關鍵時候也不會出錯;而周瑾年,則是真正的士人風骨,嚴謹認真,一絲不茍,凌淵能用他這么多年,那還真是脾氣好。
“臣知曉,”周瑾年立刻高興起來,“臣這些年手里攢了許多證據,只要查下去,放倒那些惹是生非的世家大族絕不是問題!”
凌淵看著合約,道,“下去重新擬一份,不管是我還是唐麒,都沒有要占便宜的意思,坊間不是都傳著笑話嗎,說我和唐麒,打來打去打了這么多年,沒分出勝負,卻把自己兒子的江山打的一塌糊涂,越來越窮,我們倆,誰也沒道理再讓他們看了笑話。”
昨日的商談中,世家臣子參與的人不少,因而這份合約,雖說是南北之事,可是夾雜了各方利益紛爭,撕了正好。
凌淵看著剛剛冒頭的荷葉尖兒,稚子年幼,他要做的事情還很多。
想來唐麒也一樣,他們二人,爭來爭去,終究被這江山囚禁。
他拿了一塊點心走到蓮池邊,錦鯉四處游蕩,他捏碎點心扔進池中何必執著,誰知道為什么執著呢。
“公子,臣告退。”周瑾年看他走神,在背后道。
凌淵“嗯”了一聲,繼續慢騰騰的喂魚,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周瑾年走到門口,忍不住回頭,那道身影據說是天下許多女子想要的,可惜他只有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