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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他們,唐黎問道,“娘,要回去嗎?”
“不回去,他們不是在下棋嗎,慢慢下,我在這兒坐會,天氣挺好的。”
她伸手捏了捏懷里小丫頭的臉蛋兒,道,“也不知道你弟弟如何了?”
“弟弟會好好的。”唐黎坐在一旁道。
唐麒沒有回答,只是哄著小女兒睡覺。
梨花飄落在棋盤之上,凌淵和楚徇鉞面對面坐著,誰都不說話。
只有棋子落在棋盤上的聲音,玲瓏清脆,非常好聽。
棋盤上,凌淵已然占了上風。楚徇鉞下棋就是個半吊子,尤其是在凌淵面前,根本不夠看,他也不著急,輸了就輸了,都這會兒了,還在棋盤上爭輸贏,沒意思。
半晌之后,楚徇鉞看著棋盤,手中一子無處可落,道,“我輸了。”
凌淵同樣面色冷淡,沉聲道,“只有你贏得最多,我和玖思,都輸了。”
楚徇鉞拿著棋子的手頓了一下,隨后才道,“是嗎,我倒是覺得,這是最好的結(jié)局,不管是對你還是對玖思。”
他大大方方地看著凌淵,然后把棋子收起來。
“何來最好之說,愿聞其詳。”凌淵道。
“玖思本來就不適合那個位置,可若是你執(zhí)意爭奪,她也斷然沒有放棄的道理,你們二人相爭,毀壞的是江山,沒有結(jié)果的,玖思贏不了你,你也贏不了她,這樣僵持有什么意思,還不如各自為政,左右還有阿黎。”楚徇鉞說最后一句話的時候,語氣有些奇怪。
“你果真把那個孩子當成棋子了?”凌淵冷聲質(zhì)問。
楚徇鉞毫不客氣,道,“哼,凌淵,數(shù)你沒有資格說這樣的話,唐麒她當年受盡磨難的時候,你在哪里,她一個人懷著八個月的身孕,還要在軍中作戰(zhàn)要說棋子,我才是棋子,但凡你當年有一點念著唐麒,也不至于是今日的局面。”
說到孩子,那是凌淵的痛處,他要是稍微仔細一點,也不會察覺不到唐麒那里出了什么問題,可惜啊可惜現(xiàn)在只有被人指責的份。
楚徇鉞也無意為難,繼續(xù)道,“我最舍不得阿黎,他才十天的時候,唐麒就離開去戰(zhàn)場了,我一手帶大他,比誰都清楚孩子的喜好甚至他第一次說的兩個字都是‘爹爹’。”
凌淵將棋盤上梨花瓣撫下,道,“再來一局,我讓你五子。”
楚徇鉞拿起棋子,凌淵忽然道,“事情不見得只有這一個解決的辦法。”
“什么?”
“要是我殺了你,將唐麒帶走,結(jié)局自會不同。”凌淵道。
楚徇鉞瞇起眼眸,“你盡可以試一試,唐麒是什么脾氣,你比我更清楚,何況現(xiàn)在是在和談,我若是死了,你怎么給天下人交代?”
“我為什么要向天下人交代?”
“難道不用嗎,那你為何答應(yīng)和談?”
凌淵沒有再說話,垂眸看著棋局。
楚徇鉞同樣沉默,捏起了一枚棋子,事已至此,還能有什么變化呢。
“你于她來說,不過也是一枚棋子吧。”凌淵道,他的語氣中不無苦澀。
“人活一世,誰不是棋子?”楚徇鉞回道。
“何解?”
“棋子的說法,不是那么簡單的,棋子可以是利用,也可以是幫助,或者,心甘情愿。”楚徇鉞沉聲回道。
許多人都喜歡下棋,焉知是人擺棋局,還是棋局誤人?
誰又說得清呢。
“你是心甘情愿?”
“不是,”楚徇鉞搖搖頭,苦笑道,“我身不由己,一點辦法都沒有。”
楚徇鉞愛唐麒,即使她野心勃勃,她手上血債累累,他也只想守著她,盡自己所能讓她高興。
半點不由他。
凌淵不能理解他的想法,“難道唐麒還綁著你了不成?”
“那江山綁著你了嗎?”楚徇鉞輕笑道。
凌淵不語,楚徇鉞又道,“就像你一心想要這天下,不擇手段一樣;我一心想要唐麒,別無他求。”
凌淵想起多年前他在江南茶樓里聽過的話本子,一個君王和貧家女兒的故事,非常荒唐,卻賺足了無數(shù)年輕女子的眼淚。
君王為了一介只會撒嬌掉眼淚不懂事但是非常美貌的貧家小丫頭,放棄了唾手可得的江山,和那女子一起在江湖逍遙。
其中曲折凌淵已經(jīng)難以想起,大概除了荒唐兩個字,沒有其他字眼可以形容。
但是這個荒唐的故事,今日就發(fā)生在面前這個人身上。
“你也不擇手段嗎?”凌淵問道。
“有過吧,畢竟留住唐麒實在太過艱難。”楚徇鉞微笑著擺下一枚棋子,隨后才發(fā)現(xiàn)自己馬上就要輸了。
“難以相信。”凌淵一招將楚徇鉞送入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