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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淵輕輕呵斥了一句,道,“多大孩子了,嚇著妹妹怎么辦?”
唐黎才不管他,看著他懷里的楚曦,道,“給我抱,父親,我要妹妹。”
唐麒洗漱完,上了妝將眼底的青黑遮住,長發用黑色檀木簪束起,一身白色錦衣長裙,簡單又華麗。
她走過去道,“給我吧,清時應該來了。”她偏頭看著匆匆走過來的青山,猜了個大概。
“確實,”凌淵把孩子交給她,“你先用膳。”
唐麒“嗯”了一聲,抱著孩子進去吃飯了。唐黎本來也想跟著,但是被唐麒打發去跟著凌淵了。
要有人給楚徇鉞報個平安,讓他安心。
雙方的身份半斤八兩,誰都不比誰高。因而見面的禮節自然非常簡單,何況還有袁坤和姜陶倆人在撐場面。
楚徇鉞一心想問唐麒在哪兒,可惜他只看到阿黎在朝他眨眼睛。
算了,也不在這一時了。
唐麒抱著小女兒,覺得空蕩蕩的心被裝滿了一點這就是她活下來的理由之一,她不能像自己的母親一樣,留下女兒獨活于世,她不能讓女兒跟她一樣,背負著不屬于自己的命運。
她起身,長長地嘆了口氣,隨意吃了一點東西之后,將小丫頭交給乳母。
然后,她去前面了。
和談只是走個過場而已,唐麒比誰都清楚,重要的是凌淵的態度。她有些擔心,畢竟都不是什么好人,心懷天下是真的,可是一夜之間變成圣人,那就有點可笑了。
包括她自己,雖然答應放棄,可是心里仍然苦澀和難受的。不能證明的自己的勝利,她就是失敗者。
不能頭戴冕冠坐在皇位之上,她已經一敗涂地,凌淵的不甘心怎么可能比她只多不少。
說白了,都是狠辣的人。
只是現在的狀況,不容許他們再打下去了。
她站在院子里,看著梨花如雨飄落,人生在世,多的是不如意和不稱心,卻沒有停下來的道理,就像她過去的二十年,再也可不能回去了。
楚徇鉞和凌淵自從坐下之后,便一句話都沒有再說,場面相當難堪。但是這二位卻是一點都不覺得。
凌淵本來就不著急,楚徇鉞則是毫不掩飾地不停地看著門外,他急得是唐麒。
當唐麒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就先看見了。沒有其他動作,楚徇鉞從椅子上跳起來,廣袖將桌子上的茶杯拂落在地,摔成碎片,可他什么都不管,就這么跑了出去。
唐麒沉著臉走到一半,就看見他跑出來,便停了下來。
楚徇鉞看見唐麒,快步上前,什么都沒說,將她攬在懷里。
他已經不是當時的少年了,他現在要比唐麒高出不少,雖然依舊瘦弱,可是正好能夠將同樣因病瘦弱的唐麒抱緊。
唐麒聽見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然后他抱著唐麒低下頭,把額頭靠在唐麒的肩膀上,低聲道,“上天護佑,上天護佑!”
這個動作若是作為閨房之樂不算什么,但是他現在當眾倚著唐麒的肩膀,作為一個男人,便有些傷臉面了。
好像不是唐麒需要他的保護,而是他需要唐麒的保護一樣。
果然,唐麒抬眼望去,臉面的人掉了一堆下巴頦,連幾個侍女也不好意思起來。
唐麒伸手拍拍他的背,道,“好了,給人家看輕了你。”
“我管他們干什么,我只管你。”楚徇鉞的喘息終于平定,輕蔑地說了一句,他還想說,他別的都不在乎,只要你好好的,只是這話,還是回去說吧。
“我可是說,這次的和談要你來主持的快站好。”唐麒好笑道。
“過場而已。”
楚徇鉞站好,往她身后退了一步,沒有去看其他人,兩個人一前一后走進了廂房中。
一群人強迫自己把眼睛從楚徇鉞身上收回來,當眾撒嬌的女人都不常見,更別說男人了。
傳聞這位一向什么都聽唐麒的,看來所言非虛了。
唐麒行了半禮,道,“玖思先謝過凌公子救命之恩。”
“不客氣,應當的。”凌淵冷冷地回道,他也是心亂如麻。
唐麒又道,“此次和談,唐麒絕對帶著足夠的誠意,也愿意做出讓步,我說話做事,尤其是在朝政上,從不拐彎抹角,也不喜歡明爭暗斗,不管是凌公子還是南方的諸位,有什么事情只管說出來,唐麒會仔細考慮。”
她一開始,沒有擺任何姿態。唐麒的目的非常明顯,那就是休戰求和,別無他意,至于外交辭令還有那些虛假的姿態,唐麒不屑去做那些。
“淵自然清楚夫人的性情。”凌淵沉聲道。
姜陶來的時候,無數次想過怎么爭取利益,怎么給北方帶來好處,他一夜都沒睡好嘛,他們家夫人一句話讓他的心血全部付之東流了。
唐麒在一旁坐下,眾人開始商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