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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從哪兒知道的?”
“黎小公子那里,”周瑾年皺眉,“真是個祖宗,說我史書講得無趣,一下午都打瞌睡了,我本來還生氣,誰知他原來的先生竟然是當世大儒韋博韋先生,說起來,我還是韋先生的徒孫,哪兒還敢再教他啊。”
“那位黎小公子倒是生的像公子。”關敏想起阿黎,不管是說話辦事,都不像個孩子,身上有凌淵的氣質,就是長的有點兒太嫩了,頭一回見,他還以為是個姑娘家呢。
“都是一家人,真不知道還要打到什么時候。”周瑾年忽然嘆氣道。
戰事慘烈,每次一開戰,厚厚都是撫慰信,百姓何辜,將士何辜,萬里山河本如錦繡,偏偏多年來戰火紛飛,去年一年之內,先是瘟疫肆虐,而后是北方大旱,災禍連連。
“走吧,若是唐夫人有意停戰,必定是打不起來了。”關敏道。
周瑾年點點頭,他可以凌淵的雄心壯志,但是江山清平,百姓安康,是他作為一個士人的夢想。
小公子唐黎,是唐夫人指定的繼承人,也是凌淵現在唯一的兒子,以他們二人對此子的重視程度來看,他必定會是這片江山的繼承者。
可以不打仗的,周瑾年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想法。
凌淵尚且不知道自己的手下人也已經存了和談的心思。
天色已經黑盡的時候,唐麒還在合歡樹下面,她已然睡著了。
侍女給她備好了晚飯,卻哪兒都找不到她人,正急得滿世界找。
凌淵也過來用膳,侍女匆忙跪下,道,“公子,婢子到處找不到夫人”
“她下午回來過嗎?”凌淵問道。
“不曾。”
合歡樹下,一個白衣女子側身躺著,睡得很沉。在黑夜中,白衣十分顯眼。
凌淵走過去,將她抱起來。
唐麒自然而然地把手搭在他的脖子上,凌淵一喜。
“清時,你夜宵做好了嗎,現在什么時辰了。”唐麒迷迷糊糊的,往抱著他的人懷里使勁兒蹭著,軟軟糯糯地問道。
她真的是被楚徇鉞照顧慣了。
她習慣熬夜,有時候會在書桌前睡著,楚徇鉞就會抱著她回房間,她習慣了往那個懷抱里蹭,太習慣了。
凌淵心里,此刻卻五味雜陳,她抱著他,卻在喊另一個男人的名字,嬌俏地像一個小女人一般,這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唐麒,溫柔的,順從的,可愛的唐麒。
在凌淵皺眉的時間,唐麒猛然驚醒,然后一把推開凌淵,從他懷里跌在地上,完全清醒過來。
“沒事吧!”凌淵趕忙蹲下身。
“你別過來,我沒事!”唐麒摔得挺狠,腰有點疼,她的聲音更是嚴厲。
凌淵愣愣地站在一旁,半晌才道,“那才是你嗎,玖思,我一直以為,你翅膀太硬,需要折斷。”
唐麒愣了一下,抬頭道,“我當然很強硬,不然怎么會是一方之主,你腦子有問題嗎?”
她只覺得凌淵莫名其妙,不想和他說話。緩過勁兒才從地上起來,道,“凌淵,我說真的,咱們倆真不合適,我一向強硬,需要人照顧,需要一個人,就算我不說話,他也能知道我是高興還是不高興,可是你呢,你只顧自己高興,哪里會猜別人的心思,我是絕對不可能勉強自己的,你也是。”
“清時一直照顧我,他真的非常小心,連一杯茶都知道我什么時候要燙的,什么時候要溫的,但是你不行,我們就像兩座山,你覺得我這里風景好,可是永遠不會主動走過來,而我,已經有了喜歡的風景,這還不夠嗎?”
凌淵回頭,目光灼灼,“你不試一試,怎么知道?”
“要是十年前,我會試的。”
“楚徇鉞那個樣子,真的很有意思嗎?”
“我覺得很好,我愛權力,他愛我。”
凌淵笑道,“不知道楚徇鉞聽到你這個回答,會不會傷心?”
“就算傷心,他也會回來。”唐麒沉聲說道。
她這一手,說起來真的很不地道,憑著一個人對她的喜歡,就屢次胡鬧。
“你這一次敢賭,不就是憑著我喜歡你嗎?”
“是啊,”唐麒承認,“我就是這么想的,我不想死,我也做到了自己答應的第一個條件,北海撤軍,至于那里又打起來,凌淵,那是你的人馬想要生事,這還用我說嗎!”
“玖思足不出戶,竟知天下事。”凌淵看向她。
“是啊,前兩天晚上有個屬下來看我,我還吩咐他,記著好好照顧我的曦兒和靖兒呢。”唐麒抬起眼眸,強硬地看著凌淵。
說完,她拒絕了侍女,自己扶著腰走了。
這幾年忙的太狠,她身體很多地方都有問題了,平時被楚徇鉞捧著倒不覺得,現在一摔,她覺得腰都要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