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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笑著笑著,唐麒便覺得眼眶濕潤,阿黎抬頭看她,唐麒卻已經閉上了眼睛。
那個人滿心滿眼都是她,從少年的時候就是,被她拉入深淵的少年,和她同床共枕生死與共的男人。
凌淵站在院子外,被唐麒驕傲得意的笑聲嚇了一跳,久久沒有進去。
侍女已經告訴了他唐麒的反應,這個反應,也在凌淵的意料之中。
她非常信任楚徇鉞,而楚徇鉞也值得她的信任。
因為楚徇鉞是一個對權力和陰謀詭計并不感興趣的人,不是不擅長,而是不感興趣。
先太后是真真正正把他當做普通人家的孩子來養著的,大概是一種寄托吧。
自己的嫡子是太子,有無法推卸的責任,自己的長女是公主,同樣責任重大,所以楚徇鉞,就成了先太后用心教導的孩子。
雖然浸染在深宮中,可那顆心是沒辦法蒙塵的。
凌淵知道,很清楚。
他在那里站了許久,最后還是離開了,不想去見唐麒,不想看見她嘲諷的微笑。
楚徇鉞和眾臣都在書房里,姜陶的臉色簡直能夠和鍋底媲美,他是知道內情的人,卻沒想到他們夫人被軟禁了。
下面確實有人不信楚徇鉞,鬧哄哄地半天靜不下來。
楚徇鉞敲了敲桌子,道,“別吵了,事情到底如何,我會一一告訴諸位。”
“夫人是死是活尚且不知,要是楚相公你真的”
“徐尚書!”姜陶打斷他,“不要胡說。”
江作書也道,“諸位都冷靜些,先聽楚相公說完。”
“清時雖出身前朝皇族,但是很可惜,從來不喜歡政事,未遇夫人之前,我的志向,就是出宮當一個閑散之人,后來先是年少之時遇到唐麒,一見誤終身,而后朝廷劇變,我也知道一些不該我知道的時候,”他看向江作書,道,“表叔,你該知道是什么事情,此事令我非常厭惡楚氏族人,后來又遇陷害,被信任的兄長追殺,宿命憐惜,得唐麒所救僥幸不死。”
他目光掃過眾人,誠摯地說道,“唐麒已經沒事了,阿黎確實是她與凌淵的孩子,其中辛秘不便說明,至于我,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她能夠好好地活著,陪著我。”
這話是不摻半分假的,這就是他的心愿,不愿唐麒被朝政戰事牽絆,只愿她好好地生活。
韋博拈著胡子,道,“諸位都冷靜些,現在謠言四起,若是諸位真的亂了,只怕北方便會輕易落入他人手中。”
姜陶看了楚徇鉞一眼,楚徇鉞點點頭,他才道,“不瞞諸位,夫人此刻身在乾元城唐王府,本來是為了和談,但是現在看來,夫人雖無生命危險,但被軟禁了。”
下面一片嘩然,楚徇鉞看著眾人的反應,有冷靜的,也有驚慌的,還用沉思的。
但在一盞茶的時候之后,有人開口了,“既然是和談,為何不公開?”
所有人都陷入沉默之中,半晌后,楚徇鉞道,“那,就把它變成公開的吧。”
唐麒怎么會公開呢,她那么驕傲,為自己的性命不得已向凌淵低頭,已經非常難受,公開公開她性命垂危嗎?唐麒不會那樣做的,即使那是事實。
姜陶和姚晉對視一眼,只有這個辦法了。
當日傍晚,恒郡貼出告示:唐麒夫人和談被拘禁,南方凌淵意圖挑起戰事。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讓本來就雞飛狗跳的恒郡再一次亂七八糟起來。
楚徇鉞此時實在是好不到哪里去,安撫眾臣之后,接下來才是最糟糕的事情。
和談啊。
他得想辦法和唐麒取得聯系,“白術。”
“楚相公。”白術端著食盒,應聲進來。
“務必想辦法見夫人一面,我知道你和方荊都有這個本事。”楚徇鉞吩咐道。
“夫人放心,方荊會去的。”白術道。
傍晚,又下起了蒙蒙細雨,孔萱兩手撐著下巴,睜著好看的眼睛看著窗外。
“玉容寂寞淚闌干,梨花一枝春帶雨。”唐麒偏過頭,輕聲念道。
凌淵帶人過來用膳,正好聽見這一句,回道,“玖思妹妹若是知道什么叫玉容寂寞,想來早已飛進了我的籠子吧。”
唐麒只是隨口念的,她從來不是什么深閨怨婦。她調笑道,“我在恒郡的府上也有梨花樹,不知道哪一個的時候,清時念給我的。”
凌淵笑了笑,“你們很奇怪,你不像妻子,他不像丈夫。”
“唐麒從來不是普通女人,我本來會是坐上至尊之位的人。”唐麒目光灼灼。
凌淵避而不談,“先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