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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五一早,唐麒穿著正紅色的宮裝,足足有七層,雖然她百般不愿,不過還是穿上了。
太子和凌王世子的及冠之禮,無論如何都是洛云大事,和現下的江南水患一樣重要。
虞景和唐念都沒有入宮,她帶著兩個侍女進宮,端著架子走在宮道上,倒是想起不少小時候的事情。
凌淵和楚徇奕,兩個人都出生在二十年前的八月十五,不過凌淵早了半個時辰。
一個是凌王府世子,一個是當朝太子,同夜出生,自然免不了被比較。
而凌淵,從小便顯示出非凡的才能,做任何事情都要比身邊的孩子更成熟冷靜。
楚徇奕同樣聰敏,可是在唐麒的記憶里,他從來不是凌淵的對手,不過現在倒是未可知了。
“玖思。”唐麒正走神的時候,楚徇鉞的聲音將她的思緒拉了回來。
“嗯,”唐麒回了一聲,對著身后的兩個侍女道,“自己去玩兒吧?!?
夏梅冬荷二人面面相覷,相互看了一眼之后,夏梅低聲道,“小姐,我們該跟著您的?!?
“不用了,”唐麒擺擺手,“你們跟著我,還不知道誰照顧誰呢,自己去玩兒吧,晚上在宮門等我。”
唐麒說完,和楚徇鉞一起走了。
“你為何帶她們二人進宮?”楚徇鉞奇怪道。
唐麒嘴角微彎,帶著三分嘲諷,道,“我怕皇后娘娘想念她們啊,要不是劉嬤嬤死活不愿意過來,我就帶她們仨一起了?!?
楚徇鉞垂眸,道,“母后的人嗎?”
“是啊,”唐麒還是笑著,笑容中泛著涼意,“你身邊的司辰,我聽說前些日子,他的尸體從御花園的荷花池里被發現了是不是?”
楚徇鉞的臉立刻沉了三分,頗為感慨地說道,“他他跟著我許多年了,可惜了?!?
“沒什么可惜的,”唐麒低聲安慰著他,“沒什么的,有些人注定是要死的,這就是命?!?
楚徇鉞不語,司辰跟著他多年,本以為讓他離開就好,不成想這才是把他推上了死路。這讓他覺得,自己就是殺人兇手。
“別想了,”唐麒拍了拍他的肩膀,“明日我要去護國寺,你和我一起過去,給他擺個牌位超度好了。”
楚徇鉞點了點頭,唐麒根本就不在乎這點小事,死在她手里或者因她而死的人多了去了,哪有時間一個個的悲秋傷春。要不是知道楚徇鉞這幾天為了那個司辰萎靡不振,差點又病了,唐麒才懶得開口。
“好?!背咩X看著唐麒,有些不可置信。
唐麒不語,兩個人跟著往前殿走過去。太子及冠,是要開皇室祠堂祭祀的,相當麻煩。
她和楚徇鉞走了沒多久,看見不少大臣聚集在一起,兵部尚書趙世勛也在其中,唐麒一見他,便想起西北今年天氣異常的事情。
“趙大人?!碧器韪糁簧偃酥苯雍傲艘宦暎o趙世勛嚇了一跳,趕緊穿過眾人走了過來。
“拜見以清郡主,不知郡主喚下官過來有何事?”趙世勛行禮道。
唐麒淺笑盈盈,抬起修長好看的手指,看著染了紅色的指甲,“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忽然聽說本郡主前些日子失蹤的時候,趙大人在陛下面前苦苦諫言,說軍中不可一日無帥,讓陛下派個人過去西秦是不是。”
趙世勛的手猛然顫了一下,“郡主,下官只是擔心擔心”
“擔心我死了,西秦大軍造反是不是,”唐麒一派天真地看著他,“擔心我一個女人,統領不了軍隊是不是?你也想等我死了,然后分一杯羹是不是?”
“郡,郡主!”趙世勛額頭上冷汗都冒出來了,“下官不敢?!?
唐麒莞爾一笑,對身邊的楚徇鉞說道,“徇鉞,你看趙大人這膽子,我不就是開個玩笑嗎,趙大人為陛下分憂,此情可鑒,我懂,”唐麒眉目流轉,透著冰寒之意,“對了,趙大人的兒子現在還在西隅軍中呢,聽說是個帶兵的好手”
“玖思!”楚徇鉞低聲打斷她。
唐麒慢騰騰地從袖子里摸了半天,趙世勛的臉刷的蒼白起來,好像唐麒要從袖子里拿出把刀一樣,他想走,可是腿都發軟了,這位郡主殺人如麻的名聲他可是一清二楚。
朝中幾個重臣紛紛朝著這邊看著,卻沒一個人敢過來。
在趙世勛覺得頭昏的時候,唐麒終于從袖子里拿出一把扇子,“天氣真熱,”她頓了一下,隨即像是想起什么一樣,“對了,忘了正事了,西北最近天氣不太正常,今天冬天必然極冷,你把物資準備好,西隅大軍十萬人,萬一還沒和拓拔煦開打,就凍死了那就不好看了,好了,你去吧,我沒事了。”
趙世勛似乎還沉浸在唐麒剛剛說自己兒子那段里面,聽見唐麒讓他走,提著正三品的官服就躥了。至于聽沒有聽到那件大事,唐麒就不知道了。
楚徇鉞臉色晦暗不明,一時間猜不到唐麒的意思。
唐麒無辜地眨了眨眼睛,“徇鉞,你說是不是本郡主長的過于美貌,嚇著他了。”
楚徇鉞在一旁聽的十分無奈,道,“大約是吧?!?
她搖著手中那把紫玉鑲邊的錦扇,笑的如花似玉,“徇鉞最了解我了。”
楚徇鉞心道你拿人家兒子威脅他,他不嚇死才怪,他忽然想起一件事,“玖思,御史臺呂駿大人的兒子斷了腿,是不是真的和你有關系?”
唐麒依舊漫不經心地搖著扇子,她不太高興楚徇鉞這樣詢問她,半晌回道,“呂大人教子無方,我不過是小小地管教一下罷了?!?
她三分冰冷的語氣,讓楚徇鉞覺得不妙,果然,唐麒的本來還算溫和的笑容愈發寒涼起來,閃身一個人朝著幾個小姑娘走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