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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唐麒便收到消息,凌淵返回京城了。這也不意外,他背后有人,什么都不用擔心,回來早晚都一樣。
半夜,唐麒翻著西秦的文書,有些憂慮。西秦玉礦鐵礦甚豐,但憑她一人之力,是沒辦法把那些換成銀子用在軍費上的,現在,需得找一個人合作。
人選嘛,太子,渝王,還有凌淵。前兩個都是廢話,她只能選凌淵。可凌淵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主兒,她絕對占不到便宜。
唐麒拿筆在地圖上圈了幾處,也罷,合作就合作吧。現在她和凌淵的目標還是一致的,就是楚氏皇族,翻臉也不會是現在。
凌淵坐在房間,臉上略微帶著疲憊之色,風起跪在地上一言不發。他們派到西秦探查的暗衛,全都折了,就連安插已久的暗樁,也被拔了好幾個。
“起來,”凌淵揉揉眉心,沉聲道,“先把人召回來。”
“是。”風起壓下心中的抑郁,這才起來。
凌淵坐在書桌前,是他看低唐麒了。本來覺得她年紀小,又被西秦幾個將軍保護,不會有太多的心思,他竟然低估了唐家的人,真是大意。
西秦最值錢的,除了唐麒三十萬大軍,就是所藏礦脈。這次他的人幾乎都是折在秦川中,能夠讓她這么小心的,除了礦脈絕不會有其他東西了。
這兩人斗來斗去,倒是有了默契。不約而同想到了礦脈一事。
唐麒打定主意,把一堆文書翻完,便去休息了。
第二日,到唐王府送禮和遞帖子的人仍然極多,唐麒依舊一個沒見。朝中上下也看出唐麒的態度,不會卷入朝廷的黨派紛爭。
不過今日下朝的時候長安街上出現了一件大事,好幾個大臣都被卷入其中。
起因是刑部尚書吳衍之的馬被忠肅侯府的人驚到了,開始在街上橫沖直撞,怎么都攔不下來。御史大夫的兒子呂成勇,戶部侍郎的兒子張列,還有幾家勛貴人家的孩子,正好從長安街打馬經過。
然后吳衍之的馬車就和幾個人撞上了,吳衍之從馬車上摔了下來,當場昏迷,呂成勇和張列騎馬騎得快,都從馬上摔下來,被亂著的馬踩了,兩個人的腿都斷了。
虧了安平侯府世子白玉飛從京郊大營回京述職,從長安街經過,斬殺了那匹發瘋的馬,才不至于傷到更多人。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唐麒正在和虞景下棋,“你做的。”虞景抬眸問道。
唐麒笑了笑,挑眉道,“這是舉頭三尺有神明,我可沒有那個本事。”
虞景對她的回答不置可否,兩個人繼續擺著棋子。
果然是他教出來的人,虞景這樣想著。御史大夫呂駿年近五十,人品還算不錯,深得皇帝信任。但他就生了呂成勇這么一個兒子,當心肝肺一樣養著,那就是他呂家的命。
現在他兒子摔斷了腿,還是因為吳衍之和忠肅侯府的關系。呂駿怎么可能輕易放過他們倆,絕對不可能,不把他們的劣跡一本一本地都參上去給皇帝,絕對不罷休。
午后。
唐麒靠在院中的椅子上休息,唐王府也終于收拾好了。她院中那顆梨樹被修剪的整整齊齊,掛上了一個秋千,干枯的荷塘重新灌滿水,移了蓮花,還養著各種各樣的小金魚。
像十年前一樣,不過現在陪著她的是秋千上的少年和不良于行的貴公子。
“阿姐,”唐念斜躺在秋千上,“阿姐,我聽說那個關我們進大牢的人今天從馬車上掉下去,摔得現在都沒有醒,是阿姐你給我們報仇嗎?”
“你的仇人可不是他,阿姐不過是泄憤罷了,你要是真的想報仇,還得再等兩年。”唐麒道。他們的仇人,可是坐在廟堂最高位的人,要報仇哪里有那么容易。
“阿姐,你是說皇帝嗎?”唐念轉過頭,看著唐麒低聲說道。
唐麒點點頭,“不錯。”
唐念若有所思,隨后騰地從秋千上跳起來,道,“我得去找白楓教我練武了。”
說完頭也不回,就往王府校場跑過去了。
唐麒一手翻著書,一手在地圖上圈著。
“小姐,虞先生,”白術走過來,道,“聞司總管傳旨來了。”
“請吧。”唐麒道,皇帝又是來干嘛的呢。
聞司捧著圣旨走了進來,身后跟著一個嬤嬤,十來個穿著便裝的女子,應該是從宮里帶出來的。
唐麒慢悠悠地站起來,拱手行了半禮。聞司打開圣旨,念了起來,洋洋灑灑一大堆廢話。唐麒是聽明白了,皇帝要給她和凌淵辦接風宴,就是今晚。
她領過圣旨,戲謔道,“聞總管,你這傳個旨,還帶這么多美人,也不怕看著心里難受啊。”
聞司自然聽出唐麒的意思,也沒有尷尬,笑道,“瞧郡主說的,陛下知道郡主府上沒人伺候,便讓皇后娘娘從新進的宮女中挑了十個,還送了一個嬤嬤,老奴哪里有這個福氣消受。”
唐麒看著十個小姑娘,道,“不是來伺候虞先生和我弟弟的就好。”
聞司趕緊開口,“郡主說笑了,幾個小宮女而已,虞先生和小公子可都是尊貴的人物,哪里是她們照顧得了的。”
唐麒溫和地笑著,拿起桌子上的書,翻了幾頁,輕聲道,“這可是聞總管說的,萬一到時候有什么三長兩短,我把她們通通送到聞總管那里。”
“郡主,您這可是為難老奴了,她們既然送到郡主府上,是去是留自然由郡主做主,老奴怎么還敢管她們的事情。”聞司覺得頭上冷汗直冒,唐麒敢這么說,她就敢這么干。
今日長安街上那一場禍事,刑部尚書,御史大夫,戶部侍郎,忠肅侯府,四家勛貴都被卷入其中,長腦子的都知道這事和以清郡主脫不了干系,可是誰能指到人家頭上去。
奈何皇命難違,不然他怎么也不想過來,他這身子骨,還有二十年好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