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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麒雙手交疊在身前,昂起頭走進御書房。她淡然看了皇帝一眼,屈身行了半禮,道,“臣,唐王府唐麒,叩見陛下。”
至于薛延和吳衍之,她一眼也沒看。
皇帝看著唐麒,半晌沒有移開目光,“麒丫頭如今是大姑娘了。”他聲音沉沉,頗帶些唏噓之意,讓唐麒越發厭惡起來,他是唏噓自己命大沒死在半路吧。
“這是自然,唐麒可是在西秦熬了十年呢,現在都不是大姑娘了,是老姑娘了。”唐麒調笑道。
皇帝果然也笑了起來,嘆道,“朕本來打算讓你在朕的壽宴上挑個可心的夫婿,不成想你卻是流落在外多日,可是受苦了。”
“臣受苦自然不打緊,那是有刺客暗害,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就是不成想臣的教習先生虞景和帶大的弟弟唐念,帶著唐王府的金令都被送進大牢,雖說唐王府沒落,可也不至于連傳了一百多年的金令都看不住吧。”唐麒淡淡地看著薛延和吳衍之二人,讓兩個人頗為難受。
薛延畢竟年輕,他是奉命辦事,不覺得自己有錯,只覺得是時運不濟。尤其是他一個二十多歲的大男人,怎么能向唐麒一個小丫頭低頭。
吳衍之倒是從善如流,趕緊行禮,推脫道,“以清郡主,實在事老臣眼拙,不識金令,還請郡主見諒。”
“這怎么能怪吳大人呢,”唐麒溫和的笑容簡直晃到他的眼睛,“聽聞吳大人雷霆手段,護衛的腿都在審問的時候都打斷了,他們三個在大堂上沒有一刻鐘的功夫就畫押認罪了,想來吳大人這個刑部尚書做了多年,這般審案,已經習慣了吧。”
吳衍之的臉色立刻難看起來,心里一陣發涼,審案習慣......這是說他草率嗎!
“郡主......”吳衍之哆嗦著嘴唇喊了一句。
唐麒又笑起來,“喲,吳大人歲數大了身體不好嗎,這臉色難看的,還能不能給咱們陛下鞠躬盡瘁,死而后已,我看著可懸。”
“麒丫頭,”皇帝打斷她,好歹是自己用了好幾年的大臣,也不能任由這丫頭打臉,“此事朕自有決斷。”
唐麒聞言點點頭,“左右他們就是眼神不好,認錯金令罷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陛下看著辦就好了,我是不管這事兒。”
當然,唐麒只是說說而已。這兩個人,別說他們了,背后的人唐麒也不會讓他們好過,明的不行那就來暗的,能達到目的的手段,她從來不忌諱。
皇帝看著唐麒,目光陰沉,已經沒了剛才初見時的驚訝,這才是帝王該有的姿態。
薛延咬著牙不說話,他的右手還是隱隱作痛。
唐麒看著薛延,就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一樣,“對了,陛下,我今日回城,衛營的巡防可不太好,竟然看見有幾個人穿著兵服的人躥進酒館去了,天子腳下,這多不好。”
薛延一怔,他對手下管束也頗為嚴苛,怎么會出現這樣的事情。
“以清郡主莫不是看錯了,薛延自認御下極嚴,怎么會出現這樣的事情。”薛延看著唐麒說道。
唐麒懶洋洋地偏過頭,像個小姑娘一樣,道,“哦,大約是本郡主眼神不好,沒看清吧。”
薛延只覺得一口氣憋在胸口,半晌呼吸都不順暢。
“麒丫頭說的可是真的?”皇帝看了薛延一眼問道。
“陛下,臣......”薛延立刻就要反駁,卻被皇帝一個眼神制止。
唐麒眼眸中都是笑意,道,“陛下,臣日夜兼程趕回來,已經救下了先生和弟弟,此刻實在疲累,陛下可否容臣先行回府休息,不然臣這老姑娘只怕更老了。”
皇帝聽她這么說,倒是笑了起來,道,“朕本想留你在宮中用晚膳,看來你這丫頭是不愿意了。”
“臣哪里有這個膽子,”唐麒看著皇帝,目光毫不躲閃,“今日臣那弟弟和薛將軍動手,雖是拼盡全力勉強贏了薛將軍一回,可是畢竟在獄中受了苦楚,臣出來的時候他還拽著臣,生怕臣又遇到什么刺客了,臣那個先生腿腳不好,只怕也受了風寒,萬一病了那就麻煩了,府上沒有人,臣還得回去看著他們,省的再有哪個眼神不好的鬧出了事情,臣可如何是好?臣還是護著他們吧,今日臣還聽見那個誰......臣也不認識,說臣不過是一個破敗王府的孤女罷了,誰會把臣放在眼里,陛下您這晚膳臣可擔待不起,不然指不定人家在背后怎么議論呢。”
唐麒說話的時候一直笑著,只是這樣的笑容配著這樣的話語,可就太詭異了。旁邊薛延和吳衍之聽著這位郡主胡言亂語,紛紛側目。
“麒丫頭你是唐王府的郡主,哪一個敢慢待你不成!”皇帝沉聲說道。
“這可多了去了,”唐麒微微蹙眉,“今天還被人家指著說是假冒的,他們覺著西秦那樣苦寒的地方,養出來的人必定是五大三粗,粗鄙難看的女人,臣長的漂亮,竟然還成了罪過了。”
皇帝被堵的啞口無言,擺了擺手,道,“麒兒先回去吧。”
“陛下放心,臣這樣粗鄙難看的女子以后一定不那些人看見。”唐麒像個小姑娘一樣,賭氣說了一句,這才行了半禮離開。
薛延和吳衍之隨后也告退,薛延出去便追上了唐麒,喝道,“以清郡主真是生了一張利索的嘴皮子!”
唐麒頭也不回,聲音清冽道,“與你何干。”
“郡主剛剛確實有句話說的不錯,你現在就是一個無人問津的孤女罷了,本將軍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誣陷本將軍!”薛延靠近他,沉聲說道。
唐麒回頭,眉目流轉,笑的熠熠生輝,道,“忠肅侯怎么生了你這么個兒子,我要是忠肅侯,非得親手把你給掐死,省的連累一家人。”
唐麒說這話,抬起手腕往一朵牡丹上伸過去。
薛延什么時候受過這樣的侮辱,一把拽著唐麒的衣袖,怒喝道,“你說什么!”
唐麒目光一瞥,看見一個少年正走過來,唐麒沒有說話,和薛延纏斗起來,只是從少年那個方向看過去,是薛延在纏著她。
少年看見這一幕,立刻跑了過去,身旁的小太監一臉焦急,“爺,您慢點兒!”
唐麒把手腕往后伸,衣袖也帶了過去,遠遠看過去就像薛延在拽她一樣。薛延想要放開她,右手卻動彈不了,當即臉色大變,驚慌地盯著唐麒。
唐麒笑容瀲滟,微微眨眼,“說你蠢你還非要證明給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