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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景依舊挪著棋子,只是淡淡地看了唐麒一眼。
唐麒扔下手里的圣旨,虞景道,“夠不著。”
唐麒默默地又拿起來遞給他,虞景看了一眼,第一,甚為想念,速速回京;第二,封為一品郡主,封號以清,其余都是廢話。
“這個封號不錯。”虞景放下圣旨道,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
“他明明就是想我出家,以清,這明明是個和尚的名號!”唐麒沉著臉說道。
虞景溫和地笑了笑,道,“你只能做地藏王菩薩的弟子。”地藏王,佛家傳說中在地獄的菩薩,他曾起誓要渡盡地獄惡人,才回佛祖身邊。
唐麒不悅,“你說得有道理,不過唐家人都是要十八層地獄的,地藏王不知道住在那一層。”
虞景笑了笑,“不打緊,慢慢找。”
“凌淵帶了多少人過來?”唐麒半晌問道。
“不知道,現下只找到十幾個而已。”虞景回道,他自然沒有閑著,從知道凌淵要來傳旨的時候開始,他們就動手查了。
“殺了,”唐麒道,“全部殺了。”
虞景擺棋子的手停了一下,道,“冤家宜解不宜結。”
“是嗎,這可不像你說出來的話。”唐麒說道。
“你惹得起凌淵嗎?”虞景一針見血,戳的唐麒生疼。
唐麒扔下棋子,站起來道,“你說得對。”
“我想去外面轉轉。”虞景說道。
唐麒偏過頭,這才想起虞景身邊的人都是派了出去的,她喊道,“阿念。”
唐念跳了進來,“阿姐。”
“背虞景去河邊坐坐。”唐麒說道。
“好,阿姐,你要去嗎?”唐念已經把虞景背了起來。
“阿姐有事,你去吧。”唐麒道。
沒等唐念走出帳門口,唐麒又道,“虞景,全部不行,一兩個要是出了意外,總行吧。”
虞景沒有回頭,“隨你吧。”他低沉的聲音辨不出到底是高興還是不高興,當然,以唐麒的猜測他是不同意的。
不過,那是凌淵,凌王府的世子怎么會是平白無故的跑到西秦來。
她看了一眼虞景留下的棋局,勝負難解,地上扔了十幾枚棋子,黑子白子都有。
虞景下棋總是很奇怪的,沒有規則,沒有章法,沒有用的,或者攔路的棋子,一律扔掉,看都不會多看一眼。
他做人,也是這樣的。
唐麒跟著他十年,多少和虞景養成了差不多的習慣。狠辣果斷,不同的是,虞景手下有分寸,唐麒不會太在意。
“麒兒,”穆崇走進來,“你要回京?”
唐麒笑道,“我已經沒有選擇了,這些年皇帝的圣旨都夠把我埋了,何況凌王府的世子親自過來,我不回去,凌王府怎么給皇帝交代。”
“麒兒,凌王府和唐王府一樣,凌世子與你又是自小相識,凌王府如今也是烈火烹油,或許......”穆崇說道。
凌王府和唐王府一樣,一百多年的底蘊,都被皇室忌憚。唯一不同的是,凌王府不掌握兵權,他們有錢,而且有人。
“不,”唐麒敲著桌子,“從西秦能得到的東西太多了,何況穆叔,你是知道我想要什么的,這條路,我只能一個人走,誰也不能陪我,凌淵,他不會屈居我之下的,或許他想要的,和我是一樣的。”
穆崇輕輕嘆了口氣,在西秦將士眼里,唐麒是大將軍,殺伐果斷。她對自己的敵人從不手軟,對自己的將士又極好,她是一個優秀的將軍。
可在穆崇眼里,唐麒,是個女孩子,是個十八歲的應該出嫁的女孩子。
“那凌王府,咱們也得防著,”穆崇道,“也不知凌世子在軍營這幾日,會不會覺察什么。”
“怕什么,他難道會在皇帝面前說我謀反,他又不傻。”唐麒道。
穆崇笑了笑,“道是如此。”凌王府和唐王府的關系實在不太好。
“此次回京,只怕兇多吉少。”穆崇半晌又道。
“沒辦法,生來就是受苦的命,”唐麒笑道,“只是西秦,還勞煩穆叔坐鎮,別人我也不放心。”
“有我在,麒兒不用擔心西秦,在帝都站穩腳跟,并非易事,你千萬小心,不論何時,要保護好自己的安全,你這次回去,除了將軍衛隊,再從斷崖下選一批暗衛帶回去。”
“好。”唐麒沒有拒絕,她得好好活著,路還長。
“麒兒,我聽聞皇帝有意在越陽南的西隅郡駐兵,剿滅漠北悍匪。”穆崇道。
唐麒點頭,拿過地圖,指著西秦最西的越陽郡,道,“西隅與越陽......相距不遠,皇帝應該是打算以此牽制于西秦,”她修長的手指劃過地圖,深鎖眉頭,隨后把手移到西隅的西北,漠北。
漠北,一片廣袤的沙漠,盜匪橫行,兵家難至之地。
她輕聲道,“拓拔煦又不是死人,他在漠北多年,連我都不敢說能夠讓他完全覆滅,皇帝這個借口也太敷衍了。”
拓拔煦,漠北幾股土匪中勢力最強的一派,為人也算仗義。他四年前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劫了唐麒過冬的糧食,被唐麒追殺整整四個月。
二人不打不相識,最重要的是,拓拔煦竟然想讓唐麒給他壓寨,當時西秦幾個大將真是驚訝壞了,拓拔煦眼神多差,敢打他們小姐的主意。
當然了,他們心知肚明就好了,誰敢說出去。此后,拓拔煦就被劃在唐麒的名下了。
“給拓拔煦寫封信,順便每個月給他多加糧食,讓他們去打吧。”唐麒指甲劃過,羊皮地圖上的痕跡出現又消失。
穆崇了然,外面傳來聲音,道,“將軍,凌世子來了。”
“麒兒,我先走了。”穆崇道。
“嗯,將凌世子請去我的營帳。”唐麒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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