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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步倆步間,我們已是挪到了那古樓大門的門洞處,這古樓的正房門用楊樹作料,走一道朱紅大漆,不過年代有些久遠,門上的油漆已是斑駁脫落不少,一眼望上去更添加了幾分恐怖氣息。令我費解的是這楊樹在民間號稱“鬼拍手”,按道理屬于陰木,說的是這種樹的樹條枝葉在風吹過的時候帶起來互相摩挲的聲音很像是很多人在輕拍手掌,所以也叫鬼拍手,用這材質做正房門……會不會不太妥當?
當下也考慮不了那么多,我同彩柳對視一眼,她便探手過去試著推了推這朱紅楊木大門,只聽得“吱呀——”一聲響,大門應聲而開,我急忙往里面探探,果然又是不見五指般的黑暗深邃。
身旁的彩柳眸子里湛射著爍爍光芒,我看她直盯著門洞后的黑暗看了足有一分多鐘才收回目光,從身上摸出只火折子,“嚓”得一聲點燃在手。我倆便借著這照明工具,摸進了古樓。
古樓一層的景象那叫一個破敗,偌大的房間里啥都沒有,借著火折子的亮光四下里一掃,連個案桌供椅都尋不見,陡徒四壁這樣形容再合適不過。我沒敢大聲吆喝,順著目光瞥到房間東北角有座樓梯,便招呼彩柳又朝那樓梯挪去。一路向內腳底的觸感很是怪異,很像是踩在什么爛泥腐物之上,我想起先前溝渠里那些尸泥尸膏,想來估計腳下差不多也是那類玩意,于是沒過多理會,十余步間,便挪到了那樓梯邊上。
樓梯倆邊的扶手都已破敗脫落,留下光禿禿的臺階綿延而上,二樓望上去似乎也是黑得無以復加。我抖了抖酸麻的手腕,抬腳直摸二樓,腳下一用力,木制樓梯的“咯吱”聲便在古樓里斷斷續續傳開,好在木質牢固,聲響雖嚇人,還不至于坍塌。我倆不出多時就上到了二樓。
二樓出乎意料的有光源,四盞青銅石燈閃爍著微弱的光暈,安安靜靜分立倆側攜墻而掛。我看有光源那找人就方便多了,于是急急環視了一下二樓的情況。
一條倆人并肩來寬的走廊將這里一分為二,走廊倆側各有倆個房間,黝黑靜謐,顯得有些寂寥。
這么大個樓層就四間房?我心里納悶,仔細看了看發現每個房間的距離都隔得有些遠,甚至可以說遠的有些離譜,而且我看這幾個房間都還沒有房門,就一堵墻,墻上倆個門洞,很是古怪。房間古怪都暫且不說了,最讓人難受的是這里的地板及墻壁上全是些黑乎乎濕漉漉黏稠狀的東西,我起初以為是血跡血漿什么的,可仔細聞聞又否定了這個想法,細細辨了辨也不清楚是些什么,只是看起來像是人工刷涂上去的,心里不免有些堵的慌。
彩柳似乎對墻上半潮半干的液體很有興趣,一上來就直盯著看;我見她入了迷也沒喊她,自己逐個房間逐個房間的開始排查。走了一圈卻是什么都沒發現,我拾了盞青銅石燈又轉了一圈,驚覺四個房間里不但沒有曹雪的身影,甚至連窗戶都沒有。
這一發現讓我一下子就糊涂了。哎?不對啊?房間里怎么會三面是墻而沒有窗戶呢?方才在古樓下面我明明看到二樓有窗戶的,彩柳也看到了,沒道理倆個人都看錯啊?我想了想,又根據先前我們站在古樓前張望的角度找了找對應窗戶的位置,差不多站定了地方一抬頭,面前卻是堵實心墻壁。
我一愣,不明就里,但在腦海里稍一琢磨突然就明白了——這古樓二層,豈止四個房間!
這么說吧,若是把才上樓梯左手邊第一個門洞看做一號房的話,那么一號房旁邊的實心墻其實就是二號房,然后三號房門洞,四號房又是依次連著的實心墻。也就是說,這古樓二層,除了這門洞大開的四間房之外,還另有四個房間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被封死了。而且沒猜錯的話,這八個房間,有門洞的沒窗戶,有窗戶的,就是被封了門洞的。
我不知道這種設計出于什么目的,看起來也是完全沒有章法,但是一想到曹雪那小姑娘心里就是一陣惡寒,怎么竟是會被封在這種地方里去了?是被人囚禁了……還是她自己摸進去的?而且身處這種境地里還不得把她嚇出毛病來?想著于是連忙閃身進了旁邊的房間,想仔細找找有沒有進雙數房間的路徑,一陣摸索之后才發現基本沒戲,四個隱藏著的房間被封得那叫一個殷實,根本無從著手。
我正急得團團轉,轉頭見彩柳走了過來。我急忙把情況和她簡單說明了一下,想看看她有什么法子沒。彩柳也不吱聲,徑直朝我們看到人影的那面實心墻走去。我以為她要摸出點啥工具動手鑿墻,卻見她在實心墻前立定,一言不發盯著墻壁直看。我看她行為古怪,心里更是發毛,但又不敢去打擾,只得杵在邊上傻等,一股焦躁的情緒在胸腔里亂竄不已。
好不容易等彩柳收回了眼神,我焦急得像等在手術室外第一次當父親似的,急切地詢問她怎么樣,彩柳搖搖頭,用極為冰冷和陰沉的聲音說道:
“墻后面有東西,不能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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