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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底不由得又是一聲命苦矣,什么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這就是。堂堂一考古學者嚴肅可愛的形象硬生生被逼成了盜墓賊的陣仗,這一路馬不停蹄的竟向著主墓室摸著來了,這要是被人知道了我跳進啥河里都洗不清,好生叫人哭笑不得;但這會子我又無計可施,更郁悶的,要是那主墓室里也再沒通道的話,我也只得折回去給人當飼料打牙祭了。不對,就我這身子骨怕是連飼料都算不上,頂多算點心。
我亂七八糟想了半天,終是理不出什么其他法子來,手里可用的也就一柄湛著寒光的黃金古劍和項上一頂金羽纓飾饕餮紋胃,這分鐘要是有人拿把百來塊錢的考古鏟來換,我簡直愿意以二換一,絕不含糊。
捶胸頓足也是于事無補,沒有選擇那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我心說反正我他娘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進到這墓穴里來的,又是被逼無奈闖才進這大藏之所的,這關我什么事啊?我多冤枉啊?況且再退一萬步講,小爺我也不是來升棺發材翻肉粽摸明器的,身上這倆件黃金物識大不了尋到出路時還與你們便是,這會兒暫借防身,專業人員借來用用哪能算偷?管他娘墓主是何許人,我都許諾不中飽私囊不上繳國家了,于情于理都不應該為難我。
想來也是這么個理兒,我多少覺得輕松了些,抖索了下精神就朝著甲字墓穴正中心摸去。
走了幾分鐘我就發現這甲字墓穴中間的甬道并非單純只供人行走,先前捉對放置在墻壁凹槽里的石燈這會兒增加到了四盞,間間排列整齊的耳室分列在甬道倆側,石燈一側并倆盞,左右登對。放眼望去,我就跟走在醫院停尸房走廊里似的,這感覺讓我渾身不自在。
我心掛著出路今何在,所以一間都沒落下的挨間瞅了瞅,結果發現這些二三十見方的耳室里除了一副副靠中停放的棺槨之外其他啥也沒有,跟古時的停尸間似的,瘆得人心底直發毛。
這陣仗不是陪葬陵就是哪朝哪代哪一家子的祖陵了,我心底盤算著,若是陪葬陵,規模似乎不夠一點點;若是祖陵的話那就是我唐某人命不該絕。怎么說呢,祖陵啊,就是說家族里但凡有頗具威望的成員仙逝,那都得由族人葬入祖陵好生供著,換句話說,祖陵,那肯定都是有專門供后世子孫出殯入殮、祭祖歸宗的通道的。
只要是,那便有;只要有,那我唐某人就算是掘地三尺也得把這生路給找出來不可!一想到有生路的可能性挺高,我一下便來了精神,腳上生力,足底生風似的就差沒跑起來,一間間擺放著棺槨的耳室在耳邊咻咻咻的閃過,奔行片刻,我已然是到達了主墓室的所在,這整個甲字型地底墓穴方才露出廬山真容來。
在字體十字交叉的正中心處,儼然聳定一座高臺,高臺四面皆筑有十余步左右的石階,高臺呈橢圓狀,石階則是指向四方呈十字狀筑造;高臺之上擺著副通體透亮的棺槨,望過去感覺甚是其大無比,足有三米見長,波光琉璃,竟是副價值連城的玉槨。順著石階,四條布滿耳室的甬道從東西南北四個方向延伸開去。
這便是這墓穴之主的正身了?我遠遠看著石臺上的玉槨里似有一團黑烏烏的東西,也不知道是里面的套棺還是墓主尸身,這高臺四周不像甬道里那樣燭火通明,相反,此處卻是連一盞石燈都未曾可見,但四周并不黑暗。我發現在那高臺石階的下方有數寸柔和的光芒穿透迸出,如匹匹綾羅綢緞,光芒打在上方的玉槨之上又折射著四散出去,把這墓穴正中心的所有物識都映照在了其中。猛然看去,眼中登時升騰起一股萬千光暈、羽化飛升的錯覺來。
這他娘是拍藝術照還是要掛標牌展覽呢?還打燈光效果,這也太扯了吧?我努力回想學過的所有知識,楞是沒尋到什么記載或是杜撰里有類似的布置,歷朝歷代甚至連皇帝都沒幾個躺在純玉石棺槨里的,這樣像好萊塢明星似的還打鐳射聚光背燈的陣仗更是聞所未聞。
我突然間來了興致,想看一看這玉槨里的正主究竟是何方神圣,能放蕩到如此地步,說不定指著它我還能在考古界里掀起一片軒然大波呢。
我起初以為石階下方也有長明燈之類萬年不滅的燭火,不想走近一看卻察覺不對,這高臺石階之下儼然是一口深井,井中銀波粼粼,水清澈得要命,不過依然看不到底兒。這會兒這井里的清水正泛出奪人雙目的柔光,透亮的直沁人心脾,好不華美,而整個放置玉槨的高臺石階就像是搭建在這深井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