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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娘子?唐公子說的是梁紅玉,梁將軍嗎?梁將軍一發現她送來的書信與錦盒,裝的是新皇要賜死帝姬之物,氣得將東西一丟就走了。」
梁紅玉并不認同吳構的決定。
「女中豪杰多半是性情中人,紅娘子會這么做并不意外,但她們梁家世代效忠大翎,又是銜皇命而來,她最多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會出手相幫?!?
李鶯想要梁紅玉成為助力太一廂情愿。
事實上,連唐寅都不是心甘情愿前來,局勢一如先前所料,讓秦檜與吳構的人拼個你死我活,秦檜贏了,吳構一定朝自己妹妹身上潑糞水,將她打成禍國殃民的罪人,想要保全名聲除了一死別無他法。
被吳構接走下場不會更好,柔福帝姬是慎宗下旨賜婚,當兒子卻公然違背父親的旨意,到秦檜一個目無君父,居心叵測的帽子戴下來,有吳構好受的,所以無論如何柔福帝姬都得死。
只是為何會派韓世忠執行令唐寅納悶,殺人滅口應該有更好的人選,諸如鄧萬里。
橫豎柔福帝姬死定了,唐寅也給過帶她離開汴京的機會,她主動放棄要與大翎同生共死,現在正是她實現諾言的時候,唐寅問心無愧。
偏偏那個李師師吃錯了藥,竟跑到杭州六如居分鋪找上賈子期,一口咬定唐寅沒死,要賈子期轉告唐寅,莫忘了船要駛離汴京碼頭時,是誰出面驅走企圖阻擾他們的統領,玉堂春一案,慎宗原本要給唐寅一個教訓,也是柔福帝姬替他求情,慎宗才不予追究。
李師師比誰都清楚,朱勔就是慎宗的一塊心病,掃了天子顏面不可能毫發無傷,唐寅欠柔福帝姬的債得還,而且必須馬上清償。
十年修得同船渡,這個女人在這趟往江寧的途中,摸清了唐寅不拖不欠的性格,撂完話就跑得無影無蹤,不給他轉圜的余地。
還就還吧,無非是再導一場假死的戲,麻藥他有的是,只要柔福帝姬無法嫁給秦檜,吳構根本不會理她去了哪里,倒霉的只有秦檜,但他根本出不了江寧,而逼急陳卞,讓壽春府投靠吳構,絕非金人所樂見,最后的結局必然是不了了之。
風險不大,所以唐寅帶上蘇修、曾牛讓他們出來歷練,當作戶外教學,唐寅管不動曾牛,秋香就有了正當理由跟著,于是袁絨蓉看家,他們一行人用北通船行的過所走水路進到城中。
過程很順利,洗馬局在壽春府的探子就像無頭蒼蠅,守著五山樓不知何去何從?被當成棄子的感覺不好受,他們又非正規官僚體系的人,不會鄉愿為無能的朝廷效忠,狗鼻子帶了幾個能言善道的精武門門人充當說客。
任狗鼻子說破嘴,也沒比這些曾任事于洗馬局,如今在精武門做事的人更有說服力。
等談得差不多了,達成初步共識后,狗鼻子才以副門主的身份出面拍板定案。
從新吸納的探子口中得知,陳卞控制下的壽春府并非鐵板一塊,許多官吏對他陽奉陰違,舍得使錢,壽春府沒有打不通的關節。
這點上次途經壽州時牛貴已經證明過了,那時陳卞連面都不敢露,沒親自確認就吩咐人送上賄賂,壽春府像是篩子,有數不盡的漏洞可鉆。
他們有自信能安排人進公主行轅,剩下的便得看唐寅的手段。
本來唐寅打算隱身在幕后,輕松來輕松去,到時候把柔福帝姬往李師師那一扔,之后無債一身輕,直到被李鶯當場撞破。
「若天底下的男子,都能像桃花庵主這樣重情重義,不計較得失,無視榮辱,為知己者奔走付出,世上便沒有薄幸人?!?
這頂高帽子大到讓唐寅產生嚴重的危機感。
「李大家可能有所誤會了,伯虎不是妳想的那樣,其實我是受李師師姑娘所托,不得不前來營救帝姬?!?
唐寅需要的是道德光環,而不是枷鎖,趕緊撇清,回到為博美人一笑,不惜上刀山下火海的浪蕩子角色里。
「唐公子說笑了,我雖然在帝姬身邊服侍不久,卻也知道帝姬最恨的人便是李師師,兩人水火不容,帝姬還多次當著太上皇的面辱罵她,孰難想象她會開口幫帝姬,唐公子也不是貪圖美色不顧一切的登徒子。」
李鶯也中了滿江紅的毒,把唐寅看成品德高潔的完人。
「莫忘了,伯虎曾為了絨蓉怒砸瀟湘院。」
世人總是昧于眼前,忽略過往。
「袁大家是袁大家,李師師是李師師兩者不能相提并論。」
李鶯和天下人一樣,將李師師視為大翎滅亡的罪魁禍首。
「信也好,不信也罷,伯虎不愿當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直白說一句,伯虎是個自私,無利不起早的小人,從前是,以后更會是,還請李大家謹記?!?
打下預防針,唐寅要當一個堂堂正正的壞人。